商皑闭了小嘴,眼珠子却时不时左顾右盼,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纪湫其实也觉得很疲惫,鼻炎在深山严重不适,空气呼入,有如刀片割着鼻腔软肉。

    祝桑站在一个小亭子前,回头看纪湫表情有些难受,皱巴着通红的鼻子,眉头紧皱。

    “喂,你不舒服要说啊。”语气微有不耐。

    纪湫点点头。

    走到亭子中央,纪湫矮着身子往里面探了探。

    亭子本身四面透风,可它的右侧却修了木架,近几年无人管理,藤蔓疯长,一圈圈地把木架绕得呼吸不畅,那老身子骨拖着笨拙树叶,一阵风刮来就左摇右晃,夜里看上去指定得像个张牙舞爪的大妖怪。

    里头的天光就更是晦暗不明了。

    “只要有路,怕什么?”

    纪湫打算进去瞧,走之前看身边空空如也,就回头去看。

    商皑站在远处的石梯上,身穿被迫营业的白衬衫套米色毛衣马甲,外面松松垮垮挂着黑色棒球服夹克,卡其色小工装裤,有模有样地扎进小马丁靴里,被姐姐大妈们打扮得像个小潮男。

    身子小小的,爪子笨笨的,满身的潮牌在瘦弱的骨架上完全丧失形状。

    此刻商皑在隋锦强制性购买的小黄鸭书包里掏了半天,不知道在找什么。

    纪湫正准备催他,忽然余光见商皑身后草丛一阵异动。

    她顿时心咯噔一下,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是慌的失语,还是害怕发声反而会打草惊蛇。

    但很快,那异动又归于平静,甚至祝桑抬眼之时,对面一派平静,像是那动静只是错觉。

    商皑觉察到对面纪湫神色不对,困惑地抱着没收拾好的书包走近。

    “怎么了?这个表情。”

    纪湫摇头,“没什么。”

    商皑鄙视她一眼,把书包夹在咯吱窝,左手拿着一罐旺仔牛奶,右手一片暖宝宝。

    “喏。帮我拿着。”

    纪湫下意识就接住了那片暖宝宝。

    商皑有条不紊地背好书包,又打开旺仔牛奶,往嘴里倒了一口。

    吞下去后,瞥她一眼,“我不用那玩意,是那两个女妖怪给我买的,你不要还我,免得占位置。”

    暖宝宝封面写着“月经宝,女性的福音”,纪湫忽然就懂了商皑为何将它视为烫手山芋了。

    纪湫撕开,预热后悄悄隔着衣物敷在鼻子上,呼吸顺畅多了。

    商皑年纪小,受不得饿,喝了一罐旺仔牛奶后,就恢复了力气。

    进入凉亭后方的时候,商皑还是友情提醒了一句。

    “你们真的要进去……?”何必呢,里头一副危机四伏的亚子。

    纪湫没有犹豫,点了下头就跟着进去了。

    商皑迟疑了片刻,叹了口气,转身找垃圾桶扔罐子。

    正当他准备追上去,忽然听见里面起此彼伏的尖叫。

    不出片刻,纪湫和祝桑都惊慌失措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商皑惊疑不定:“怎么……”

    “呢”字还没说完,就被祝桑一个提拉扛在肩膀上就跑了。

    商皑颠得难受,艰难地在祝桑背后抬头一看。

    从那朦胧的雨雾间,影影绰绰的植被后,一道黑乎乎的人影手脚扭曲着靠近……

    商皑一激动:“呕——”

    祝桑:“我去!小崽子!”

    商皑:“我的旺仔白喝了……”嘤嘤嘤。

    一口气逃命到山下,彻底安全以后,祝桑把商皑往地上一扔。

    商皑小短腿打了个架,吧唧摔在地上,又飞快爬起来扑向纪湫。

    “我只有一罐旺仔牛奶吖……”心痛到无法fu吸。

    事实证明,孩子要是饿了困了,那就什么傲气也没有了,只有娇气。

    纪湫惊魂未定,哪有心思哄他,非常敷衍地承诺,“买!爱喝就买!买它一百来箱,让你顿顿都喝!”

    商皑擦干眼泪:“那就没必要了……”

    上山的时候,爬了三个多小时,下山的时候,竟然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

    何等的差别?

    所以就更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