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湫感觉身体沉沉的,像是嵌在了床上一样,不管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

    脑子太晕了,全身被温柔包裹的感觉也舒服极了,留下的那一丝丝清醒的意识在贪婪享受里沉沉浮浮,明知道应该拒绝,但是身体却很诚实,一步步拖延着时间,找无数的借口。

    她真是个没有意志力的人。

    纪湫这样评价自己。

    大概实在是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这种挫败感让她下定决心,狠狠把灵魂从安乐乡里揪了出来。

    “呼~~”纪湫望着天花板。

    总算醒过来了。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按在大汗淋漓的额头上。

    此前交涉难免饮酒,她知道自己的酒量,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有点头晕了,就回房准备休息。

    哪里知道这酒的后劲是越来越大,她直接昏睡过去。

    纪湫记得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里的内容,仅仅只是闪现零星的画面,都能让她面红耳赤。

    纪湫懊恼地把头钻进被子里。

    她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梦。

    正羞愤间,听见一阵敲门声。

    纪湫起身打开门,吓了一跳。

    见她一副见鬼的模样,商皑不禁眉间一跳。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他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纪湫。

    纪湫侧开身子,“你来干什么?”

    商皑一脚跨进,“这也是我的房间。”

    纪湫像是想到了什么,跟了几步,摸着后脖子,“你第一次来吗?”

    商皑卸下腕表,“不是。”

    他回头神色狐疑,在纪湫微愕的目光中,风轻云淡地补充,“第二次,上一次给你送项链。怎么了?”

    纪湫下意识触了触脖子间冰冷剔透的物体,“没有,我只是想,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提醒你……你的东西在柜子第三层。”

    商皑高大的身体几乎把光遮了严实:“好的,谢谢。”

    纪湫坐回床边,松了口气。

    梦虽然真实,但幸好依然是梦。

    纪湫看不到的角度,商皑解开纽扣的动作不由慢慢放缓。

    眼角闪过一线莫测。

    纪湫自顾自发了会呆,突然从床上起身。

    她本想要问什么,低视野中纳入一抹可疑的景色,她意外地怔住。

    商皑似乎不愿意被这样注视,手指将衬衫领子合拢。

    纪湫没有察觉商皑此刻的不耐,伸手按在他的手侧。

    指腹冰凉,刺入肌理的瞬间,让他动作顿住。

    纪湫抬起清澈的眼睛看向商皑,关切中藏着几分好奇。

    “你受伤了?”

    房间的光线昏暗,商皑脸上滑过一抹异色。

    而后嘴角凉彻垂下,一下子把纪湫的手拨开。

    仿佛不愿再多待半刻,最后一颗扣子自顾自松散着,转身拿起领带,“只是有些过敏。”

    纪湫心中点滴的莫名其妙很快就消失无痕。

    她望着商皑的背影,应了一声,“哦。”

    商皑没转身,出门的时候微微滞住脚步。

    仿佛这才想起了什么,眼角余光落在纪湫身上。

    “你刚刚想问什么。”

    纪湫挠挠脑袋,难为情地嘿嘿笑了下,“不好意思,我忘了。”

    商皑唇线抿直,没回答,转身消失在了门外。

    安静无人的走廊,男人纤长的指上,缠绕着光彩奢华的绸带,像是难得出现心不在焉,早已熟悉的打法却几次重头来过。

    走出巷道,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

    祝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商皑。

    心头挂上一抹奇异,一向桀骜自信的青年,视线却不由自主落下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