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半晌,房间里响起商皑低哑的声线。

    “房间内外有保镖守着,你要是困了,不用强撑,案件还在调查,但你是安全的。”

    商皑靠在法式丝绒单人沙发上,合着眼睛,语气倦懒。

    纪湫其实根本没有怕,因为她知道全部情节,包括凶手。

    纪湫没有体会这句话有何含义,只一门心思想解答心中疑惑。

    她朝商皑微微倾身。

    “商皑,你为什么撒谎?”

    窗户半开,风带起了帘子,光影在商皑的脸上明灭。

    半掀眼帘,露出凉薄莫测的黑眸。

    果真还是……徒劳无用的借口。

    看见底下依偎在丈夫怀里哭哭啼啼的女眷们,商皑脚尖鬼使神差地转向客房区。

    他被整个宴会厅里浓稠的恐慌推就着,步步靠近房间里那个或许同样惊惧无眠的姑娘。

    如果不是抱着一分让她好歹安心休息的心思,他想自己或许这辈子都会远离这个问题。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骑虎难下。

    彼时月色潋滟,宴会渐入佳境,奏乐动人,舞池衣香鬓影。

    商皑踏入光线脆弱的卧室,走进一片如梦似幻的秘境,找到了阳台上醉醺醺的姑娘。

    她在寒夜里靠着冷风醒去身上燥热的酒意,商皑把她扶起,姑娘却摇摇晃晃,栽进了他的怀里。

    早些时候,天气还不像现在这样白雾森森。

    那时没有云彩遮月,冷白的光线,像化开的奶糖,浓密粘稠,浇透了纪湫绯红的脸颊。

    那双杏眼平时清澈明亮得晃眼,此刻莹润着一层水光,迷离恍惚,像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

    商皑那时找到的纪湫,大概是一只雪地里的妖精,把月亮的光彩全都纳入了周遭,一圈圈地荡着不安分的涟漪。

    商皑失神,好像不知不觉之间,就被拽进了一片波光荡漾的湖。

    合围他的,是化不开的意乱情迷。

    纪湫从始至终都有些不清醒,好像在颠倒混乱的世界里来回找着平衡。

    商皑怀疑阳台护栏的安全性,伸手握住纪湫胳膊,往自己身前带。

    靠近来人,扑面而来的气息让纪湫略感迟疑。

    抬起眸子望向商皑,认真把男人的轮廓来回描绘一番。

    专注看着的表情,很是娇憨可爱。

    商皑伸出手去,覆上姑娘的唇角,指腹轻轻碾压过,白皙娇嫩的地界就留下了红印。

    被涂出界的唇釉,像盛夏傍晚秾艳的晚霞,带着喘不上气的酷热,在他指间分寸烫出痕迹。

    商皑目光暗昧不明地落在手上,是俏皮靓丽的番茄色,烫的他眼底闪动。

    “哎?”

    姑娘拔高的惊呼,把失神的男人拉回来。

    复看时,纪湫的眼里出现惊怒的情绪。

    “怎么是你?”

    好像很是不可置信,混沌的目光都像是清明了些。

    商皑把后退好几步的纪湫拉到身前。

    纪湫穿着的礼裙,设计巧妙,堪堪露出蝴蝶骨最漂亮的部分,端庄又不失欢脱。

    触及羊脂般细腻的肌肤,飞虫掠过水面。

    再面对她的诘问时,他内心难掩一股燥热不耐。

    “不是我,那你觉得该是谁。”

    失控的感觉,不太妙,但商皑却讨厌不起来。

    纪湫挣扎着要从桎梏里脱身,要去掰男人的手。

    力道却又那样地轻,不痛不痒地拨动。

    商皑无法再任她继续,一把将她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

    “纪湫,不要闹了。”

    男人的手心温度烫得吓人。

    纪湫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迷路的星星,不小心撞进了日冕层,瞬间融化成一缕白烟。

    她不适地别扭侧身。

    “你放开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