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着背垂下头,遮住刹那的脆弱。

    “我是怎么任由你对我这样不公的。”

    “我不甘心。”

    声音结了寒霜,干涩沙哑。

    商皑鼻尖埋进纪湫的发丝,柑橘的甜香弥久不散。

    外界种种,已与他无关。

    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了。

    如果可以,商皑不想改变现状,愿如此抱着她睡过一夜。

    然而……

    胸膛传来阵阵温热的湿意,打破他可笑的妄想。

    借着微弱光线,怀中纪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泪水。

    眼泪一颗颗,就连不断地从眼角落下。

    她却只是偶尔吸鼻,沉默无声地伤心着。

    商皑惶然。

    直到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声音。

    “商皑……求你……能不能从我的梦里离开。”

    “我想梦见我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我想见到的是他们。”

    商皑注视着纪湫,眼里红了。

    可纪湫却很累,累到没力气发现这一切。

    泪水忽然有了温度,落在商皑身上,烫得他没了尊严。

    即便是被误认为一场梦,纪湫也讨厌他的出现。

    纪湫想要见的,是于她而言有意义的人。

    而他,不重要。

    可有可无的一个人,却还无耻地把她霸占了如此长一段时间。

    荒唐可笑。

    商皑牙根被咬得酸麻,握拳的手起了青筋。

    他的发丝凌乱散落,将头埋深的同时,遮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白牙,颤抖着。

    商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懊恼起来。

    毕竟他没有资格有这样的情绪。

    脑海里萦绕不散着商嘉宇那日的恶言恶语,商皑每每想起便觉得难以平静。

    他从出生起,就很少和谁亲近过。

    连亲情都一知半解的人,哪里懂爱情是什么滋味。

    商皑不懂婚姻的意义,他依然做他的工作机器,来回往返,把一个连社会险恶都不懂的姑娘扔在商家这个染缸里,手足无措,受尽欺负。

    等商皑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不需要他的羽翼。

    而好不容易有了想爱的渴望,还未开始就被判死刑。

    他真的就要错过么?

    这应该是商皑人生唯一的情缘,失去,他将一辈子苦涩单调地活着。

    大概是薄情惯了,突然闯进一抹热烈,他就手足无措了。

    起先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后来就万劫不复,奔赴难歇。

    商皑不敢停步,因为他大抵明白,自己忍受不了余生寂寞。

    往昔乏味的日子,回不去了。

    所以,即便是纪湫坦言,对他再无感觉,连一点恨也不愿施舍,商皑仍旧控制不住心底抵死纠缠的念头。

    那种执迷不悟的痴迷,至死方休的热切,头破血流的极端,像是魔鬼一样折磨着他。

    他甚至萌生过可怕的念头,反应过来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然而阴暗偏执的占有欲,从来不会缺席于任何一次纪湫的疏远和漠视。

    甚至只是一次目光的回避,都会让他难受。

    商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心上就被烫出了她的印记。

    他在她面前,丢兵卸甲,最后只能缴械投降,向她认输。

    可商皑败了,纪湫就功成身退,把他遥遥忘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