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湫进入小镇的瞬间,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房间里堆积的那些各种各样微观模型。

    那里的世界跟这里一样,都充满了不真实感。

    宥茗叹了一声,“喔……感觉像是六七十年代的时候。”

    她坐在烧烤店里,东张西望,滔滔不绝向老板打听店里的老物件,直到祝桑停好车回来。

    “等下沿着这条路往上走半个钟头。”祝桑在烧烤店的暖气里,脱下外套,露出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正装衬衫。

    然而青年显然没有想要爱惜它的意思,手指扯开衬衫领子,袖子挽到胳膊肘,一件原本庄严森森的衣服立刻充满随性,有了人味。

    宥茗持着小酒杯,“你的朋友们都到了?”

    祝桑点头,“嗯。”

    名叫“觅意”的民宿坐落在地势较高的梯田茶海上,今年火遍了大江南北,无数的网红博主争先恐后想赶来一睹风采,却因预定爆满而迟迟无法如愿。

    不过好友团其中一位是民宿老板的侄儿,也就只打了声招呼,便拉着一大群人住了进去。

    民宿也不过才八间房,祝桑朋友来了十几个,便差不多把民宿包下了了。

    宥茗这个姑娘一向不拘小节,无意听祝桑提起,心花怒放地要入伙。

    纪湫经不起怂恿,宥茗口才太好,把她心里头的期待吊了起来,所以也跟着欢天喜地地来了。

    纪湫酒杯里的啤酒还剩了一大半,祝桑陪着宥茗喝。

    纪湫的胃一直不太舒服。

    她对自己的身体还算了解,一般醉酒吐过不会出现这种感觉。

    但商皑却说她昨晚吐了他一身。

    纪湫心里怪怪的。

    羊肉串慢慢地在她牙齿间磨,宥茗忽然探身过来,鼻子皱了皱。

    “纪湫我一直觉得你怪怪的。”

    纪湫转头看她,宥茗把她的心理活动说出来了,让她奇怪地心虚起来。

    “哪里怪?”

    纪湫大概是从容笑着的。

    宥茗眼中闪过机锋,目光朝她胸口盯,“说不出来,可能是……味道变了?”

    她囫囵地绕着头发,好像瞬间又没了探索的热情。

    “祝桑,给姐姐递一下茶壶……”

    “祝桑?”

    喊了两声,祝桑才从黄澄澄地酒液里抬起头。

    宥茗眉梢挑着,“想啥呢,孩子。”

    祝桑将存在着一道压痕的指腹收进肘间,脸上露出一丝笑,“抱歉,刚刚发呆去了。”

    宥茗伸手,祝桑提起茶壶,却没递去。

    “空了,我去接。”

    说完起身走了。

    过程并不顺利,绊了下脚边的垃圾桶。

    纪湫在一边沉浸失神。

    直到后来看到宥茗带着怒气的小脸,很是不悦地控诉。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心不在焉的。”

    后来宥茗也起身,声称心口闷得慌,朝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去了。

    祝桑提着壶回来没见到宥茗,看见座位上只有纪湫一个人,脚步顿了顿。

    纪湫率先看到他了,把茶杯拿起,“这羊肉盐撒多了。”

    祝桑低声敛目,“你拿好,水烫。”

    滚烫的茶水添了半杯,祝桑坐回座位,没看她。

    纪湫自顾自吹着热气。

    过了半分钟,终于满足地解了渴。

    却发现交臂坐在一角的祝桑,眼睫低垂,让人感觉有种莫名的消沉。

    纪湫没问出口,祝桑就若有所思地叫住她。

    “总监。”

    纪湫愣住。

    这样客气见外的尊称,她还从未从祝桑的口中听到过。

    这孩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