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皑探索的目光投下来,“既然这么怕冷,为什么不多穿一些。”

    纪湫认真回答他,“我只有手脚冷,无论穿多少也是暖和不起来的,除非有其他的热源。”

    商皑仿佛没能理解。

    纪湫勉为其难地对他举例阐述,“上学读书那阵,最讨厌的就是冬天。尤其是高三冲刺的时候,天天考试,至少两个小时不能动,考试结束起来脚僵得都没知觉了。后来我买了暖脚贴,结果竟然一点用也没有,我以为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可即便是暖热过再贴,到最后也会冷下去,还是我脚太冰了。”暖宝宝也暖不了石头。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我的装备挺齐全的。首先是一个可以折叠被子的枕头,然后是一个衬手的暖水袋,暖水袋趁着滚烫的时候放进枕头里,可以管至少三个小时。”

    “无论上什么课,我都把手踹在枕头里,下面的膝盖也悄悄用毯子搭住。”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我这样做,我们数学老师曾经特别愤怒地跑到我跟前,骂我这个样子像是在泡凤爪。”

    纪湫满脸笑意,乐不可支地把手作爪状,眼睛弯弯地望向商皑。

    然后她望着商皑那张脸,忽然愣了。

    松懈了,大意了……

    她从没有想过,讲起那段青春的时候,会如此留恋忘情,以至于竟然忘了对面听着的人是商皑啊……

    正待她心乱纠结,后悔不已的时候,商皑蓦然握住了那只“小凤爪”。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将伞柄换了一只手握。

    眼睛看着她笑。

    “我真好奇,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明明是嘲谑,注视着的目光却温柔得不像话。

    过后他的声音像被风吹散。

    “原来你的生活这么有意思。”

    纪湫一惊,看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忍不住缩了缩手,却没挣开。

    男人的力道却收得更严了,带着着某种意外和满足,给她筑造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围城。

    其实商皑并没有捏疼她,但霸道的掌控,却堵死了她的逃路。

    纪湫百感交集地红着脸,也没有激烈到一决高下的程度,只是在腹诽的时候,手指无意地在他掌中蜷了下。

    像是蝴蝶破茧,颤着翅膀挠痒了他的掌心。

    微妙的生命感,带动他心脏强烈的共鸣。

    浓稠蜜意顺着一线心弦缓慢地淌,滴滴滚烫,竟说不清是痒还是痛,只让他轻易又难耐起来。

    商皑唇角绷紧,手里力道收密,把伸展翅膀准备高飞的蝴蝶,困得动弹不得。

    这次纪湫被攥疼了,骨骼好像都被他重新捏就。

    威势无声地袭来,纪湫眼睛皱了下,缩了缩肩。

    竹林的路好像很长,明明脚下已经不再是鹅卵石,他的手却仍旧没有放开。

    纪湫心紧着。

    似乎忘了起因。

    她挺意外,薄情寡义的男人,掌心的温度却这样滚烫。

    室内,玩扑克的年轻人兴致正浓。

    祝桑站在窗外看见雪落大了。

    穿过走廊,顺手拿起桶里准备的伞。

    伞撑了一半,看到了远处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

    伞重新被放回桶里,伞骨轻抖了几下。

    火红的小枫叶张开小爪子捧住雪屑,小亭子的周围随处可见黄澄澄的橘子。

    一隅静谧泥地上,昏暗的地灯像明灭的流萤。

    纪湫想起夏河的话,抬头问他。

    “你是怎么住进来的,客房应该已经满了。”

    浅浅的影落在男人脸庞,沉静的一双眼摄人心魄。

    “那对老夫妻走的时候,我正好到。”

    纪湫挠挠额角:“他们好像也是才来不久啊。”

    没过心的一句话,让男人的眼角沉下一抹异色。

    “比起小镇的雪景,他们似乎更想去挪威极光。”

    纪湫眼睛亮了,“挪威的极光……”但瞬间光芒又灭掉,“虽然漂亮,但是好冷。”

    商皑注视着她。

    “也不是全季都冷得可怕,总有一些温和的日子。”

    纪湫心生无奈,“是的,但我兴许碰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