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冷的威胁慢慢地在纪骁耳边荡开,怵得他只敢咬唇忍耐,逆来顺受地把头点得像鸡啄米。

    纪湫侧身让开一步,兴致缺缺。

    孟兰宴似有所觉,手臂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头,在颈项亲昵地关心,“怎么突然不开心了。在怪我不该把这种人带过来碍眼?”

    纪骁听了脸颊抽搐,正要张口给自己喊冤求饶,孟兰宴眼角寒芒掠过,把他吓得噤若寒蝉。

    纪湫不动声色从孟兰宴身边挪开半寸,意兴阑珊地开口,“如果不是你今天把他带过来,我也许已经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不过,碍眼也确实碍眼,直接杀了又好像太便宜他了,不如我带回去慢慢玩吧。”

    话音落下,姑娘回过头来,一双杏眼闪烁着狂热的光彩。

    “大哥,你知道的,小时候我没杀他,把他留着长到这个岁数,就是为了今天呐。不如好好筹划一下,怎么才把他一步步走来的足迹毁掉,把他在乎的东西一点点地剁烂,让他以往生活的二十多年,全都踩进泥里……我好像越来越期待了。”

    旁边纪骁望着纪湫脸上的可怕的兴致,背后阵阵恶寒。

    然而这种神色放在孟兰宴眼中,却让他欣喜若狂。

    仿佛终于博得美人一笑,孟兰宴脸上流露出愉悦满足地神色,当下情难自抑地揉了揉纪湫发顶。

    “我的湫湫,露出小爪子的样子,真可爱。”

    纪湫开怀地对孟兰宴弯了弯眼,但很快又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起来。

    孟兰宴被她发呆的样子逗得想笑,“又在想什么?”

    纪湫迫不及待地回答道:“大哥,我还想要刚刚那个人。”

    眼见着,笑意就从孟兰宴的脸上一点点地退了下去。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他的嘴只余一线淡漠的弧度,“哪个人?”

    无疑而问。

    纪湫仿佛没有觉察到氛围的变化,“就是笼子里关的那个男人啊。”

    她脸上一派天真,大衣里的手却慢慢捏紧。

    孟兰宴一动未动地看着纪湫,眼睛深不可测。

    他很久没说话,久到纪湫不禁歪了歪头,满腹疑窦地发问,“怎么了?不可以吗?”

    孟兰宴抿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情绪,“告诉我原因。”

    纪湫似乎全然没注意到孟兰宴流露的戒备和怀疑,睁着可爱的一双杏仁眼看孟兰宴。

    “因为感觉折磨那个男人,好像会更有意思。”姑娘笑得明媚又灿烂,动人心魄的神采有着令人追崇的魔力。

    孟兰宴将视线放低,唇角勾了一下,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诡异之事。

    像是思忖了一番,才迎上纪湫期待的双眼,“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如愿。”

    纪湫还要说些什么,却见孟兰宴起身朝长桌一端走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二人的表情几乎同时都出现了变化。

    房间上空不动声色地凝聚一团阴翳。

    纪湫拳头松开,牙齿咬了咬。

    孟兰宴的骤然阴沉的表情,毫无遗漏地落在她的眼里。

    刚刚某一个瞬间,纪湫差点以为自己被看破了。

    但是转念又想,孟兰宴此人疑心病重,细枝末节的事情都会十分在意,处处疑心,处处忌惮,阴险难测是他的常态,所以这不代表问题出在她身上。

    况且,纪湫的直觉告诉她,孟兰宴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他似乎还在意着另一些事情。

    这个要求纪湫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她心知肚明,这件事不可能一蹴而就,今天也只是算探探孟兰宴口风,无论如何,商皑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这样思考过后,纪湫心态稳了稳,在一端坐下,给自己的脸上堆出愉悦幸福的表情,大快朵颐起来。

    饭吃到一半,日理万机的犯罪头子就提前离席,不知又要赶着去做什么罪恶勾当。

    纪湫回到房间,望着天花板那一圈繁复花哨的石膏装饰,从内而外,由衷地力不从心。

    喜娜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给纪湫放了一盒东西。

    “主人,这是这个月的。”

    纪湫下意识问出口,“这是什么?”

    所幸喜娜没有发觉,“是钗环啦,机械房那边改良了设计,用了不一样的材料,所以包装也换了。”

    纪湫打开丝绒盒子看去,只见里面躺了三枚狐狸,百合,喜鹊花纹的钗子首饰。

    再一联想,这东西出自机械房,而不是服饰部,纪湫就大致猜到这个东西是来干嘛的了。

    钗环里面是空心,可用来□□。

    第62章 “所以,我算什么?”……

    喜娜是韩籍姑娘, 对妆容发式有着独到的见解,因此每一次新发了服饰,都迫不及待想要给纪湫进行试穿整理。

    在她的形象维护方面, 可谓是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