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初序和涂嘉世面面相觑,当下还有点捉摸不透她。

    纪湫却全然未把一切放在眼里,对喜娜吩咐一句,“叫纪骁过来把这里收拾了,别到时候给他留东西。”

    喜娜恍然大悟。

    这里钗环哪怕是碎了,尖锐的角还是能当武器使用的,给别留在这给了商皑可乘之机。

    纪湫说完一刻也不愿多待,转身洒脱地踩着高跟出了门。

    仿佛没有看见那一堆碎片前,目眦尽裂的男人。

    仿佛是这一跤摔得太狠了,把他骨头都拆了,皮肉都割了,疼得他撕心裂肺,透不过气,连望着那个女人的眼睛,也烧得人好像万箭穿心。油煎火燎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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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湫双手抱胸站在单向玻璃门前未走。

    她神色冷淡地望着牢房里的一切。

    贺初序和涂嘉世也算是解了气,风轻云淡地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听到传话后的纪骁在三分钟内提着洒扫用具脚底生风地赶过来,极其狗腿地把碎在商皑面前的那些拆坏残骸打扫干净。

    商皑在地板上保持着原样,蜷着身子没有动静。头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唯有一双眼睛,好像心灰意冷地望着虚空,像被抽光了灵魂的空壳。

    喜娜在旁边莫名其妙地看着纪湫,“主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她搞不懂,为什么纪湫迟迟不离开,难道是把人搞得这么狼狈过后还要在边上欣赏一番?

    纪湫的阴险果真不负喜娜所望。

    “我在琢磨怎么让他生不如死,这些……远远不够。”

    喜娜闻言都不忍毛骨悚然。

    “主子,那我还需要去饰品部申请一只同样的钗环吗?”

    纪湫未看她,但眉头皱了起来,“你想干什么,拿同样的东西过来恶心我?还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今天的丑闻?这事情谁都不许说。”

    纪骁手脚麻利地打扫干净,还用消毒剂使劲地擦了擦,起身后原本对商皑幸灾乐祸几句,却冷不丁看到他双眼灰败,半死不活的样子。

    生怕被这将死之人记恨上,今后遭遇恶鬼上门寻仇,于是赶紧抖索着身子慌不择路地逃了。

    出门后对纪湫点头哈腰,纪湫连个眼神也没给,迈开步子潇潇洒洒地侧身越过,纪骁又舔着脸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午夜十二点,距离商皑发作的傍晚十点,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床上的遮光帘里,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纪湫凭借记忆,一路摸着床和梳妆台,蹑手蹑脚地走到待洗衣物前,脱下睡衣换上,再摸出一件外套把自己裹了起来。

    她悄无声息地超近道避开监牢abcd区域,从后方的监控死角进入。

    第64章 “你竟然也敢称配得上我……

    之前和韦恩认真谋划的计策牢记于胸, 从房间到监牢区域几乎都没有出什么差错。

    然而跨越那片草地的时候,不曾想给蚊虫喂了个饱。

    她刺挠得难以忍受,偏偏又不敢蹦跶, 头顶上的探照灯跟刀片似地从头皮一次又一次地剃过, 吓得她埋在草笼子里不敢轻举妄动。

    等纪湫出去的时候,小腿成片成片的疙瘩, 触目惊心。

    这山里的蚊子就是烈性。

    纪湫一路上都在生气。

    她实在不能做到冷静。

    只有老天鹅知道,她胆战心惊地从实验室偷来药, 又千辛万苦把药粉装进她闷在被子里精心改造的蝴蝶钗环里, 费了多少脑细胞么!

    然而她牺牲几晚上睡眠, 好不容易交到他手上的东西, 这块木头只拿眼睛看,不拿嘴巴吃!

    亏当时她还把钗环拍到他的掌心里, 甚至还把他的指头往回握了握。

    商皑,你这个笨蛋难道都没有看到我眼神的九分清冷以外,还有一分堪比临终托孤般的郑重么?

    好吧, 就算这个男人,他视力差看不到, 感知迟钝体会不到, 那至少东西在他手里, 拿回去不知道掰扯掰扯?

    纪湫自认为这些天别的没做好, 在商皑这里仇恨绝对是拉够了的。

    可惜也不知道商皑到底是怎么想的, 憎恨之人的贴身之物放在身上,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怒不可遏地将其视为纪湫, 踩得粉碎以解心头之恨吗?

    如此即使不足以让他发现机关,至少也不用留着让贺初序那些人拿到吧。

    天知道彼时得到这个消息,纪湫吓得碗都没端稳, 恨不得坐火箭窜过来,这才终于赶在贺初序发现之前把东西踩碎。

    ——大哥,这东西真的很容易碎,我特地改装的,你不吃一吃,好歹踩一踩啊。

    罢了,果真是塑料夫妻,连这点默契都没有。

    纪湫深吸了口气,钻进了狗洞。

    说是狗洞,其实有半人高,被茂密的植物覆盖,e区这块来人不多,关押的犯人都是重量级的,监牢里的各种设备比人力更有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