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孟兰宴走至纪湫身后,两只手握住她的肩头,下巴放在颈侧,无声地把她往前带。

    随着脚步挪动,逐渐走出深阔的书柜背面,前方左角出出现点点光亮。

    孟兰宴的鼻息喷在她的耳廓,语调悠长,“准备好了吗,亲爱的。”

    纪湫紧张地屏住呼吸,鼓起勇气勉力往前方看去,只见高大的玻璃橱里陈列着一排排的点心。

    全是抹茶豆腐。

    视线再随之往其他方向看去,纪湫发现里面还有蝴蝶,兰草,甚至连不起眼的枯叶和泥土也被小心放在盒子里保存。

    纪湫呼吸正有松缓,又察觉腰肢微痒,正要低头,后背贴上胸膛的热度,她愕然失措,身体下意识挣了几下,头顶传来男人的浑然不觉的轻笑,与此同时他的脸颊温柔地贴了过来,双手于她腹前环得紧了几分,从身后把她拥在怀里。冰凉精壮的臂膀,像枷锁一样,把她拷得严丝合缝。

    他抱她那样紧,仿佛怕她逃跑。

    两人间肌肤相贴,不像是普通关系。

    纪湫眉宇皱着,耳边荡起孟兰宴轻哑的声音,“你送给我的礼物,我都有好好保存,你瞧你的手艺多好,像艺术品一样,我哪里舍得吃。只要是你送我的,连泥土和枯叶都是可爱的。”

    纪湫心间砰砰直跳。

    孟兰宴从后面更近几分,某种浓郁的植物味道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堵住了所有的新鲜氧气。

    他似乎迷恋地嗅着她的发香,感受着她的柔软,纪湫似乎能感受到他眼睫的微动,孟兰宴的鼻尖一路刮过脸侧,唇齿停留在耳垂一侧,微微张口,滚烫的气息缭绕而来,眼见着就像要含住什么。

    电光火石间,心里忽然有了犹豫,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慢慢地离开了。

    孟兰宴在纪湫身后叹息一声,把头放在她的肩上,不动声色地将头偏过时,逼得她幅度微小地伸展脖颈,细长的雪白处,露出几抹被她小心掩盖的细小红痕。

    光线昏暗,也恰恰是他看不到的角度。

    纪湫心跳很快,甚至有些煎熬,听见孟兰宴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浓郁的失望,和小小的委屈。

    “我的柜子选了个这么大的,你多送我一些礼物,让我把这里放满好不好。”

    纪湫终于回答他,只是声音受了惊吓,有难以忍耐的颤抖。

    “好啊。”

    勉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失态,可紊乱的气息却掩盖不住慌乱,孟兰宴听得竟觉十分悦耳,连带着眉梢眼角都愉悦起来。

    他心情不错,把纪湫身体调转过来,双手扶着她的背往面前揽。

    孟兰宴低着头,目光放在纪湫脸上,幽绿的眼睛像魔鬼探出深渊的凝视,于无声之地戏谑地看着罗网中的猎物,兴致勃勃地舔舐着自己锐利的爪牙,思考着已何种方式割破对方的咽喉。

    纪湫只能与他对视着,目光定住动弹不得,圆圆的杏仁瞳水色点点,波光震颤,像碎掉的琉璃。

    孟兰宴手指刮擦着她柔软的脸颊,语调婉转,“你这么乖,我就带你出去吧,不过要继续这么乖才好哦。出去以后,不许跟其他男人说话,听懂了吗?”

    纪湫毫无思考的能力,只能被动地点头。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这里让她毛骨悚然。

    孟兰宴之后的话,她已经都没有听进去了。

    走出密室的时候,纪湫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玻璃门反射出的那片倒影,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

    她只看到了一双腿,身边散落着漂亮的圆弧裙摆。

    那个人平静地靠在柜子边上,却毫无立住的骨骼,只是被动地坐着,像个娃娃……

    孟兰宴应该是有藏过她,只是碰巧在玻璃窗上反射出了倒影。

    纪湫也思考过,她也许就是个仿真的娃娃,但对面隐约可见的一排排道具和器物,却让她没办法不联想到那种事情。

    刀刃雪白的光芒,反在她的眼睛上,晃得她心惊肉跳。

    纪湫不能让孟兰宴知道自己看到了倒影,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可怕的下场。

    她只想快一点离开,孟兰宴那些暧昧的话,就像是凌迟一样让他毛骨悚然。

    此时她总算是离开了那个凶残阴森的地狱,但心跳仍是没办法平息,她四肢百骸都是僵的,从生下来开始,她还没有亲眼见过这么血腥可怖的场面。

    纪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进入卧室,紧绷的神经一松懈,整个人就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纪湫两股战战,膝盖发软,瞬间就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最后是爬着去床上的。

    纪湫全身冷得慌,缩进被窝裹了很久也不见好转。

    她想下去找个热水袋抱,然而周身的战栗让她行动受限,而且她总感觉周围阴森森的,一下床就好像就要遇到什么惊悚的事情……

    当然更不敢叫喜娜来。

    刚从孟兰宴那里回来,就成了这幅样子,喜娜难免生疑,这消息要是传到孟兰宴耳边可就糟了。

    最后纪湫还是打消了寻找热源的念头,缩在被子里抖。

    商皑从人事部回来的时候,喜娜不在套房,纪骁也不知去哪里做事了。

    他以为房间里不会有人,径直要去露台的棚屋。

    鬼使神差地往楼上瞥了一眼,发现象牙白的门虚掩着,门外歪着两只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