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治也是素的?”

    她说话很轻,自己说给自己听,其实听不出什么情绪。

    商皑动作微顿,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

    并没有说话。

    纪湫看着绿油油的蔬菜,心里联想稍微少了点,拿起叉子兴致缺缺地挑拣几片放进嘴里。

    说话的语气也刻意轻描淡写,“纪骁和喜娜呢。”

    商皑转身往下楼,“都睡了。”

    “你也要去睡了?”无意问起,手里的叉子却握紧了几分。

    商皑脚步略慢一瞬,纪湫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失神地盯着蔬菜,脸藏在长发阴影里。

    “大概。”商皑将视线收回脚下。

    过了一阵,那脚步声停了,纪湫才重新动了叉子。

    她心里有点矛盾。

    或许明白自己真实的想法其实有点过分的,也或许早就猜到了结果,所以即便自己最后还是一个人,所以她也不怎么失望。

    楼下传来水声,她慢慢地听着,等那声音消失。

    后来屋子里鸦雀无声,她吃五六口三明治才下楼。

    在露台下面装着一个挂壁式饮水器,全日温水供给。

    洗水池洗净了手上面包屑,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

    门只推开一半,她愣在原地。

    商皑擦完了最后一块砖,把毛巾折成豆腐块搭在手心,转头迎上她显然有些错愕的目光。

    “温水器坏了。”说着拿了旁边的玻璃杯递到她面前半空中。

    纪湫有些没回过神来,木然地接过。

    隔着玻璃杯壁,温热透进了手心。

    是烫水放凉的痕迹。

    纪湫默默喝了一口,吞咽过后没有离开杯沿,贝齿轻轻咬住一抹圆弧。

    空气沉默。

    她大概是想说些什么,还没等组织好语言,商皑已侧身从旁出去。

    纪湫背脊崩了崩,半秒后,咕噜咕噜把水喝光了。

    她追出去,商皑正正好转身,就看她刹住脚的瞬间。

    他眯了眯眼,只见分明气息都还乱着的姑娘,目光却偏凹出几分冷淡,很是不耐地从他身上扫过。

    “你到底多久才能回去。”纪湫眉毛竖着。

    商皑站在对面看她,月光下澈,像霜露一样,浇在他侧脸。

    “你想我多久回去。”

    纪湫呼吸一滞,对面男人表情深深地站着,眼睛古井无波,纪湫被看得心里没底。

    她睁大眼睛,喃喃地说,“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事情。”过后她心烦意乱地猜测,自己是不是大意被看出什么,便环住手皱起眉,看向别处,“你闹得我睡不着……”

    纪湫藏在手肘里的指头摁得发白,心弦悄悄扯紧。

    商皑显然没有准备回答她的意思,就只是听她别扭地欲盖弥彰。

    纪湫犹疑地探寻过去,目光半路被茶几上的盒子吸引。

    “这是什么。”她警惕地走过去,用指头掀开袋子往里瞧了眼。

    两只金灿灿的鸡腿,热气喷到她的指腹上。

    “炸鸡?”纪湫狐疑地抬起头。

    商皑沉缓地提起一口气,继而胸膛纾解下去,“我今天有事睡不了,你要是觉得闹,只能忍着。”

    极为冷酷的一句话,他的语气却散漫平静。

    纪湫不答,心里负担一下子就没了,心想如果知道有人还醒着,晚上能踏实不少。

    并没有注意到除此以外的其他情绪。

    商皑注意到她表情几番细微婉转,细长的眼睫遮下,扫过那个盒子,“既然你看见了,想吃就吃一个。”

    纪湫这才回过神,抬眸看去时,商皑打开了滑门正要出去。

    “可是我已经吃饱了。”她低低地说。

    商皑没转身,余光却留在她身上,“那就别吃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语调很冷硬,炸鸡听了会伤心欲绝的那种。

    纪湫把手从袋子里撤开,确也没有要吃一口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