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宴唇角勾了一下,站起身,跨出座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席长河。

    “那位容大少,我当然要杀,但不是你这个废物去杀。”

    纪湫低下头去。

    原来这场聚会,并没有想象的这么轻松。

    宣布任务,审判罪人。

    孟兰宴的作风真是恶趣,相当喜欢在人吃饭的时候做这种事。

    “大人!大人我真的错了——!”

    紧张迅疾的吼叫划破寂静的空气,纪湫被吓得连忙抬起头。

    不知何时,席长河被孟兰宴提着衣领按在了餐盘之上,他满脸通红,脖子青筋暴突,大哭大闹地求饶。

    “我好歹为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我连我亲姨妈都骗了!容家的荣华富贵我都没要,我入了你们蓝蝎会!我只不过犯了一次错……”

    只见高处闪过银亮的光芒,一下子就从耳道贯入。

    小银刀浑身血红地被抽出来,又狠狠扎进脖子。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盘中的脑袋瞳孔涣散地没了生息。

    孟兰宴还在扎刺,嘴里低喃着。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他面无表情,像是早起不想上学的孩子在对一块面包出气。

    小股小股的血注喷泉般地朝前涌出好长一段。

    纪湫瞳孔骤缩,凝望着这一切。

    触目惊心的血腥画面,把她的视线死死吸住。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坚硬地定在那里。

    直到有东西挡在了眼前。

    商皑夹了一块青菜,放在她的碗中,沉默无言地望了她一眼。

    半晌,他俯下腰,深邃的眼睛迎上纪湫。

    只见他唇瓣动了动,纪湫听到他沉敛的嗓音。

    “把眼睛闭上。”

    纪湫惶然如木偶,僵硬地垂下睫毛,敛住一眼眶惊骇的水光。

    她感觉发丝微微牵动,好像是商皑拈去了她头上尘屑。

    大概有人朝这边瞥了一眼,只是看见商皑在整理纪湫的碎发,由此并没放在心上。

    此刻席间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在席长河处。

    他们两眼放光,嘴角含笑。

    系统后知后觉地出现,兴奋地欢声大笑。

    【我去,这这这积分激涨啊,商皑你看上去秀了把了不小的恩爱,不过最后这人到底是谁啊,一次性的怒气值就这么多?不是气到爆,就是攻略难度高的王牌……好多血,发生了什么,啊呀!那里怎么有个人……啊啊啊啊我的眼睛!夭寿哟,杀了人了,造孽呀——我受不了这个刺激——】

    系统来得快去得快,转眼就消失了。

    系统捂着眼睛走后不久,有人进来把席长河的尸身拖了出去。

    一桌子气氛松弛下来,露出畅快的笑容。

    “感觉好多了呢!”

    “我的状态回来了。”

    “胃口突然一下就回来了。”

    ……

    席长河的凶残处决,不知弥补了他们内心哪一处的缺憾,让他们露出了解气的表情。

    于是纪湫就看着这一圈人,脸上带着被溅到的血迹,面朝着被血染红的桌布,一口口地喝汤吃肉,好不痛快。

    席间相谈甚欢,气氛和睦,杯酒相碰,言笑晏晏。

    撑到晚宴结束,纪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

    她犹如行尸走肉,孤魂野鬼,荡幽幽地脱鞋换衣,最后神色苍白地坐在床边。

    喜娜和纪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们说着中文,但是纪湫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懂话语的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她想找杯水喝,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抖得像秋风里的树枝。

    纪湫看向镜中的自己。

    里面的女子,脸色发青,眼底一圈阴影,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流下,濡湿了新换的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