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而男人却率先改变了战略,放弃了制服阿蓝,去夺近在咫尺的钥匙。

    阿蓝咬牙掰开那死沉沉压制着自己咽喉的腿膝,侥幸地先一步把那钥匙从他指缝之间抛到远处。

    男人功亏一篑,掌骨压着地板,腾身而起,像反掣的剑光,把空气破开一道锐利的弧口,矫健轻稳地降落在前方空地,又如离弦之箭,奔向目标。

    阿蓝追击而去,险慢他一步,长腿扫过,对方却像是早有预料,朝上跳起,抓着舱定的檐台,落在墙面斜跑两步,刹住在地面,带起脚边灰尘。

    眼看他已拿到钥匙,阿蓝警铃大作,不管不顾去夺,手脚已乱了章法。

    正在这时,巡视的船员步伐靠近,两人皆是一凛。

    阿蓝头皮振麻,肘击男人要害,又趁此推腕,对方偏头侧臂前挡,钥匙就在两人一来一往之时忽然飞出栏杆。

    两人同时伸手去夺,却都差了半毫。

    那钥匙“扑通”一声落进了水里,没了踪影。

    夜风呼啸而过,船头的劲力尤其地大,船员一推开门,寒风几乎吹掉他的帽子。

    他举着灯来回扫了一圈,入眼皆是空茫。

    他打了个哈欠,哼着小曲关上门回去了。

    阿蓝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门帘半开着。

    月光从一边照亮小块屋子。

    他走到门边,跪在地毯上深深叩首。

    床上的人并没有睡着,察觉到动静,略带睡意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阿蓝正要开口,喉咙却一阵腥味。

    那人眉头很快地折起,声音带了几分不悦,“去哪儿搞得这么狼狈。”

    阿蓝擦了下唇角的血污,“半路杀出一个人来抢钥匙。”

    黑暗的卧室静得吓人,两秒过后才又听那人问起,“她发现了?”

    阿蓝,“不,不像是belda的人,我从进去到出来都没有引起任何动静,反而是到了前舱,那人突然出现。且蒙面戴帽,行径诡异。如果是belda的人,根本用不着这幅样子。”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深深地影打在半边面孔上,“那会是谁呢?”

    阿蓝心里揣测,细扫过所有可能的人。

    最终一无所获,他战战兢兢地朝前走了几步,“不过我应该没有暴·露身份,而且钥匙掉进了海里,他也没拿得到。”

    莹亮的眼睛从暗里抬起,“你确定钥匙是掉进了海里?”

    阿蓝笃定地点头,“是的。”

    那人轻叹一声,唇角慢慢有了一丝弧度。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邮轮前端的的景色极美,远方的小城像挂在天上的街市,灯火安安静静地闪烁着。

    在那一团光芒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那手雪白,修长,握着栏杆用了力,细长的骨就在手背上撑开来。

    商皑跨过栏杆,翻了进来,把帽子一摘,黑发湿漉漉地垂下来。

    纪湫和韦恩连忙推门而出,迎上去。

    还没等他们开口,一把钥匙就丢了过来,韦恩稳稳接住,大喜过望。

    “真不错啊伙计!”韦恩把钥匙上缠着的鱼线扯断,扔到一边,然后欢天喜地跑了过去,给商皑捏了捏肩膀。

    商皑把他手拂开,“离我远点。”

    韦恩一顿,瘪了瘪嘴,腹诽了句“脾气真怪。”

    半秒后又重新高兴起来,转身找上纪湫。

    纪湫托着腮凝神细想,韦恩左顾右盼观察了下,这才挡着一只手,小声地对她说了一句:“看来我们的计划还挺顺利的。”

    纪湫迎上韦恩的目光,唇角在暗处几不可查地扬了扬。

    商皑累得精疲力竭,倒在沙发上合眼养神。

    耳边传来风的沙沙声,有人推门进来。

    商皑微微掀开眼缝,看见纪湫的细细的足踝。

    “醒着呐?”纪湫转过身,坐到边上。

    商皑过了会,才用气息“嗯”了一声。

    纪湫把商皑全身上下扫了一圈,“你受伤没?”

    商皑眼睛从眼帘下淡淡扫去,“你还知道关心我。”

    纪湫眨眨眼,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商皑看她两眼,默默叹了口气,在她茫然不解的视线中,伸去手臂。

    纪湫就更是一头雾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