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宴是什么人, 大家心知肚明, 缇古巴托这样做, 无异于是在刀尖上蹦迪。

    然而缇古巴托显然不了解孟兰宴。

    他望着孟兰宴那张闭着眼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的脸庞, 得意地咧了下嘴, 嘲讽道, “你父母和你的兄弟姐妹, 也是这么被你搞死的对吗,嗯?小杂种。”

    孟兰宴手指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 半掩的眼帘下,幽眸一转,朝亚伦的方向微压了下巴。

    亚伦心领神会,转身拿起身后的平板走了过来。

    孟兰宴接过设备,在缇古巴托略显茫然的注视下,倚坐于长桌上,同时点开屏幕,捏着纤薄的顶端朝着缇古巴托的眼睛凑去。

    “看清楚了,那些东西是被我这样搞死的。”

    在看清屏幕的那一刻,缇古巴托的瞳孔瞬间收紧。

    孟兰宴语调轻快,“想不到吧,她们就在这邮轮的某个角落,离您并不远呢。”

    他惊恐的眼睛瞪向孟兰宴,唇瓣颤抖着,吐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你想干什么!”

    孟兰宴饶有兴趣地朝他歪了下头,“您该为您的口不择言付出代价不是吗?”他转头瞧了眼屏幕,语气真诚地询问起缇古巴托的建议,“您想先送您的妻子,还是先送您的女儿,嗯?”

    不知从哪里发出了指令,画面中,人质身后的制服男举起冰冷的刀刃,朝小女孩的脖子抵了上去,被蒙着眼的小女孩感知到危险,吓得哇哇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地直喊妈妈。

    身边的母亲听见,情绪失控地挣扎起来,却因被布条封住嘴,只能发出闷闷的声响。

    缇古巴托吓得魂飞魄散,“你住手!别伤害她们!”

    孟兰宴把手中的帕子抖散在缇古巴托面前,“可是刚刚您不是挺为您自己的无礼感到骄傲吗?”

    只见缇古巴托额角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健硕宽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极度惊惶地望着孟兰宴。

    缇古巴托这样的反应显然让孟兰宴十分愉悦,但他却没有适可而止的想法。

    “既然您选择困难,我就好心帮你做个决定吧。”说完,孟兰宴就扭头看向亚伦,云淡风轻地下达指令,“先送母亲。”

    缇古巴托闻言反应剧烈,两边四个人都按不住他,“你要是敢伤害任何人,我绝不会把东西给你!”

    孟兰宴一顿,回过头来看他。

    原以为局面似乎有所转机,却不想他却是讽意十足地弯了下唇,“没关系,你还有救你女儿的机会。”

    缇古巴托面容蓦然凝固,阵脚大乱。

    想必此刻他应该无比后悔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

    得罪什么人不好,非要得罪一个睚眦必较的变·态。

    变·态可没有正常人那么讲究,有时候他杀人,仅仅只是想让你明白吐他一脸口水的代价,即便他对你还有所求。

    纪湫表面上还算镇定,但却是再也没法找回呼吸的节奏,藏在腿侧的拳头捏紧,眼睛定定地平视着前方,极力压制住自胸腔涌起的颤意。

    几乎是毫无悬念地预见接下来将发生的可怕事情,小女孩的哭声从平板里传出来,声声撞着纪湫耳膜。

    眼见着那枪口就对准了墙角的女人,身边缇古巴托变了调的哀求突然间转变为了悲愤交加的嘶吼。

    “不——”

    瞬间,

    屏幕突然黑了。

    孟兰宴兴致勃勃的目光一僵,转头看向亚伦。

    亚伦也不知怎么回事,连忙联系那边的人。

    然而亚伦还没走开三步,会议室的大门却忽然被人大力撞开。

    三个蒙面黑衣人冲了进来,为首一人威胁,“都给我抱头……”

    “蹲下”一词还未说出口,就看屋子里四面八方总共十几杆枪对准自己。

    他原本雄浑的尾音顿时没了气势地弱了下去。

    孟兰宴保持着坐在桌面上的动作,动也没有动,挑着眉问为首的人,“干什么的?”

    那人虽然蒙着面,但可见其下目光的慌张。

    “抢、抢劫的。”

    话音落下后三秒,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轻笑。

    孟兰宴虚握着手,忍俊不禁,之后才压了压唇角,抬起面来看门口的三人。

    对方被看得心惊,神色茫然无措。

    亚伦看了眼孟兰宴,朝劫匪们开口,“信号是你们掐的?”

    劫匪们恍然大悟,戒备地点了下头。

    亚伦得知了故障原因,一言不发地低头处理技术问题。

    孟兰宴则目光幽深地审视着这群劫匪,不知在思考着什么,直把这群恶徒望得心惊肉跳,忍不住率先开了口,“对不起打扰了,我们就先回了。”

    说着就往后挪,甚至还准备把门也一同带上。

    动作之迅速,亦有逃之不及的架势。

    眼见那门就要合上,孟兰宴忽然开了口,将人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