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湫恍然,但很快又忍不住斜他一眼,“那可不,这个借口我可是构思了好久。”

    商皑指尖一下一下地绕起来,待鱼线收拢,便勾住了纪湫的小指,“花点心思,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纪湫一阵惊惶,把书又往中间掩了掩,责备地看他。

    对方却毫无悔过之心,反而狡黠地眯起眼来,“我们都有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商皑虽然笑着,但纪湫却隐隐感觉这话中的每个字都被他狠咬过一番。

    他欺近分寸,那强势的压迫感便令她有些乏力,纪湫手指躲了躲,语气听起来有些束手无策,“现在我们不是正在好好说话么。”

    “想跟我好好说了?”

    “嗯?”

    “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今天早上的事情。”

    纪湫一时怔然。

    男人的表情已经变得毫无人情味,不予丝毫通融。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跳进了一个陷阱,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收紧的绳头。

    原本想要扮傻,商皑却像是猜透了她的小心机,在书本底下嚣张地捉住了她的手,强劲的力道让纪湫无奈作罢。

    纪湫心中存着的侥幸瞬间破灭。

    他能直接到图书馆底下堵人,大概也是被这事给彻底激怒了。

    “如果你真的听到的话,应该知道我也是才得到消息不久吧。”纪湫冲商皑无辜地眨眨眼。

    商皑语气冷硬,“不知道。”

    他这话没听见,倒是把那些个“眉清目秀”、“温柔亲切”、“可爱好骗”、“纯情少年”……给听了满耳朵。

    配合着她们对下一个攻略对象评头论足时的笑容食用心情会更加苏爽。

    即便态度强硬,但商皑还是将信将疑地松开了几分,但手上鱼线还是扯着不放。

    纪湫被商皑这缸子醋泡得酸酸胀胀,偏着头打量着他。

    那张俊美的脸庞如今认真得眉头拧紧,水雾雾的鹿子眼死死盯着她,丰润的唇线也很不客气地紧抿着,不甘心不服气不痛快,映在眼中的心急和气愤却显得极其生涩,令他几番纠结和挣扎也开不了口,与平时的严肃竟是大相径庭。

    她看得又好笑有好玩。

    于是,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她睁圆了眼睛,边观察边问他,“其实也是好事情。等我们出去了,找机会可不就……”

    商皑听她说出“好事情”这个词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怒意,眼下更是连话都不让她说完,直接出声打断。

    “不行!”

    “为什么?”

    纪湫一追问,商皑便没了下文。

    他气鼓鼓地望着她,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一个音节。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商皑有了难得一见的吃瘪。

    过了半刻,只听商皑吞吞吐吐,却又不容忤逆地提出异议,阐明立场,“不可能,你休想嫁给别人。”

    超越常理的规矩,约束不了蓝蝎会的猖狂,一纸婚书,哪里能留得住她。

    如果是在a城,商皑自然会底气十足地说一句,重婚是罪。

    但如今,他却只能说一句,“你敢结婚,我就敢抢婚。”

    他拳头捏得很紧,咬牙切齿,嗓音压得低沉婉转,“我这辈子还没跟人私奔过,不过想想也是挺不错的一件事。”

    纪湫有片刻惶然,心中的兴味淡了。

    “你放心,我当然不会去。”她轻飘飘地说过,冷笑了一声,“要我改头换面,怎么可能,我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整了多可惜。”

    叹惋着用手背挨了挨脸颊,想起刀子切近皮肤就觉一阵毛骨悚然。

    商皑释怀了一些,神色却还是沉沉的。

    对岸的山岭开了大片的花树,馥郁芬芳随着风飘过来,呛得纪湫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打喷嚏的时候相当可爱,眼睛皱着一条缝,像只诞生不久的小猫,轻而短促地发出“哈啾”的声音。

    商皑望着她憨态可掬的模样,终于在浓浓的愁绪中拨开一丝笑来。

    到了涂嘉世的住处,纪湫被她拉着到屋里说话,没想到郑惊渡也在。

    他正在帮涂嘉世修理一项颇为复杂的设备问题。

    涂嘉世说话也不避讳他,纪湫偶尔留意郑惊渡,在某一瞬间与他对上目光,却又心照不宣地挪开了视线。

    涂嘉世告诉了纪湫一些小道消息。

    郁合子被孟兰宴钦定为了南部管理的总长。

    这个消息应该会在高层晚宴上正式公布。

    涂嘉世说起这话的语气相当不屑,奈何郑惊渡在旁边,大家都知道他对詹妮弗有点小心意,便不好对郁合子那一派党羽过多讽刺。

    看天色已晚,涂嘉世本想留着纪湫明早再走,纪湫心里还惦记着监控的事情,哪里肯愿意耽搁,随便找了个借口,和郑惊渡一前一后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