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麦麦半晕不晕,再没力气反抗,架着她的手臂就出了房间。

    纪湫被吓得失了魂,贺初序的暴力行径给她的视觉造成了极大冲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把那个天真爱笑的少年和如今的暴力狂联系到一起。

    即使她从来就没有对贺初序卸下过防备,知道他骨子里定然有着蓝蝎会共有的恐怖的基因,但今时今日,她才真的有了具体描画。

    几乎被震惊得忘记呼吸,待楼下传来变了调的呜咽惊叫,她才瞬间反应过来,鼓起勇气,颤抖地从沙发上起身,跌跌撞撞地奔向走廊,对着贺初序的背影大喊出声。

    “站住!”

    不知是掩饰内心的恐惧,还是一种看到悲惨情景后自然产生的愤怒,她的声音显得又哑又大,把整个别墅都锁在了一片鸦雀无声中。

    贺初序提着麦麦,转过头来看她,面色仍是阴冷。

    纪湫与他对峙片刻,屏着呼吸迈开了步子。

    步步走向一个魔鬼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你要把她带去哪儿?”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有几个字音甚至没清晰地吐出来。

    贺初序冷血的眼睛恢复了些神采,却仅限于一种困惑,“这个女人,看上去给你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我去把她处理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听得出这话的内容有多细思恐极。

    麦麦的脸颊藏在乱发中,虚弱地望着纪湫,发不出声音的唇一直对她做出救命的口型。

    纪湫把目光从麦麦身上收回,直直看向贺初序。

    “真正打扰到我的是你。”

    她此时神色冷厉,就像是被惊扰后隐忍着恼怒。

    贺初序似乎产生了几许动摇。

    纪湫此刻再次沉声补充,“这里是我的住所,大哥的安排我不得不服从,但是现在你们是在我的家里干什么?”

    贺初序惊醒过来一般,放大了眼,“我没想到……”

    纪湫又走近一步,声音听上去柔和不少,“阿序,你是客人,不要在主人面前这么无礼,知道么?”语气听起来像是个长姐在教育弟弟,末了又带着几许玩笑,“眼看就要下雨了,你掀了我的屋顶我要怎么躲雨?”

    贺初序犹豫片刻,舔了舔牙根,手一松,麦麦就落到了地上。

    他站定,颇有些不自在,“是我大意了。抱歉,吓到你了。”

    纪湫温柔都走过去,拍了拍贺初序的肩,“我胆子有这么小吗,只是下次不能再这么冲动了。”说着又看向地上战战兢兢的麦麦,“麻烦不麻烦,那也得我说了算,再怎么样,你也得先问问我的意见不是吗。怎么能擅作主张地处理。”

    贺初序迎上纪湫柔亮的眼睛,思索着这话确没有什么反驳之处,将信将疑地退了半步,“那你意下如何。”

    纪湫叹息着看向麦麦,“不是会做吃的吗,负责帮我喂老虎吧。”

    横竖也不是给人做饭,贺初序也用不着太担忧,就没有质疑。

    问及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纪湫实话实说了,麦麦想要投靠她,而她没有允许,两人才有了推搡,受伤只是意外。

    麦麦是被贺初序抓到蓝蝎会的,从来也没有衷心,她来投靠纪湫,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

    麦麦被丢进别墅角落最偏僻的杂物间里。

    她被罚做了很多活,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她带着一身伤,精疲力竭地摁亮了灯,不远处的凳子上,有个黑裙女人对她展露了微笑。

    她捂住嘴,差点尖叫,还好立刻认出了来人。

    “纪小姐?”

    纪湫从怀里掏出药膏,放在身侧的桌面上。

    “麦麦是吧,我来是找你有事。”

    自从贺初序来了以后,在别墅的外围搬了一些设备和杂物,孟兰宴以前部下的监控有了些遮挡,这间杂物室则是由借着别墅外围的梁,用木头铁皮加工而成的屋子,相当简陋,只有五平米不到。

    麦麦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您说。”

    她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纪湫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在纸上写下问题。

    麦麦一看见纸页的文字,顿时表情就变了。

    她诧异地看着纪湫,纪湫却只是笑。

    麦麦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便觉得纸上的黑子变得像火一样可怕,烫得她眼睛都涩痛起来。

    ——【你弟弟还好吗?】

    麦麦拿上笔,重重写下字。

    ——【你想干什么。我弟弟已经死了,休想威胁我。】

    之前夏树和商皑共同对麦麦展开调查,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出了一个家庭的惨剧。

    麦麦和贺初序同岁,麦麦是厨娘的女儿,贺初序是家里的长子,他俩八岁的时候,贺初序的父亲出轨了麦麦母亲并诞下一子,这个时候贺初序的弟弟才出生一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