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间便空了下来。

    在这两间厢房的用途上,芸娘做的好打算。

    一间用来放一张榻,用作她白日歇脚。

    另外一间便用来存放成品胸衣和招待上门的客人。

    硕大的宅院中间有一棵银杏树,偶尔有羽扇般的叶片随风落下。

    树梢上站着只喜鹊啾啾啼鸣,柳香君便甩着帕子笑道:“可见这是个好兆头,你的生意要大卖了。”

    一股生意要走上正轨的兴奋支配着她,第二日一大早她出了门,便以买零嘴为诱饵,带着石伢往西市而去。

    西市是售卖家具物件的市场,其中除了崭新的家具,却也有少量铺子售卖老旧家具,为贫穷人家省些银钱。

    辰时一到,开市钟声响起。

    芸娘带着石伢一路慢行缓看,认真的挑选起家具来。

    她此番要买的却也不多,一张榻供她偶尔歇脚,一套桌椅用于她伏案画图纸。

    她正在各处查看,便听到有人讨价还价的力度极大,店家开价五两银子,买家竟想还到一两。

    芸娘心道:是谁竟与我的砍刀一般大?

    说话的是位年约五旬衣着富贵的老汉,身形十分圆润,慈眉善目的脸蛋被肥肉撑的没有一丝皱纹。

    老汉指着一个红木小方桌,正一脸笑眯眯不急不躁的与店主还价。

    因为顶着房檐漏下来的骄阳却还价还的十分有耐心,此时他一身缎袍已被汗水打湿,紧紧的贴在胸腹上,将腹部勾勒的如怀胎六月的模样。

    老汉身旁站着两个身量高大魁梧的汉子,虽做一身下人的装扮,却双手环抱在胸,面色不耐,瞧上去比青楼里的打手还有气势。仿佛下一刻店主再不同意,他们便要将东西强抢而去。

    石伢正忙着啃一根鸡腿,在百忙之中抽空指向那老汉,小声道:“卖酒的……”

    芸娘自然知道这胖子就是那色胚!开酒铺子的田老爷!

    她在筹划各种复仇手段而不得时,曾数次扒在酒铺对面的墙棱边,咬着手指怒瞪酒铺里的胖老头,指望她如飞刀一般的眼神能让老头有个头痛脑热。

    而显然她的奢望从未实现,胖老头能吃能睡能砍价,活的很是活蹦乱跳。

    她恨恨的怒哼一声,觉得很不解气,一声蓄着万千恶意的“呸”字将将出口,觑着胖老头身侧那两位壮汉,口中余下部分便随着她的腰肢生生转了个向。

    一声叱骂骤然响起:“你这丫头瞎了眼,竟敢啐小爷一脸!”

    这句话听着飞扬跋扈至极,她暗道一声不好,还未看清眼前之人便矮下身子,企图挤进密密人群溜出去。

    下一刻,便听到石伢惊叫一声,随之嚎啕大哭起来:“我的鸡腿……鸡腿……”

    芸娘悲叹一声,转过身去,一边狠狠瞪了一眼反应慢没同她一处逃走的石伢,一边拿出息事宁人的打算,向正提溜着石伢后领的人瞧去。

    这一瞧她便又呸的一声,冲过去跳起来,一掌拍在眼前十一二岁小厮的脑袋上,用力将石伢提溜到身后,叉腰大骂:“在你姑奶奶面前当小爷?!你主子给我当帮工之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

    小厮面上顿时一红,一手摸着被拍痛的额头,面含委屈的朝站在他边上的主子望过去。

    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背着手站在小厮身旁,一身玄衣,比平日显得更简洁低调;嘴角噙着一丝笑,一双眸子满含戏谑的望着她:“你倒是说说,本公子何时成了你的帮工?”

    几日不见,“冤大头”仿似又长高了些,日头照射在他背上,在地上投下深沉的影子。

    而她便站在这片影子里,一时间有些心虚。

    她抬眼望了他一眼,低声道:“你上次在酒楼收了我十两银子帮我戏弄那小妾,不是帮工是什么……”

    冤大头便转头望了望依然在不依不饶讲价的胖老汉,朝那边努了努嘴,问道:“怎的还有人让你瞧不顺眼?这天下让你瞧不顺眼之人未免太多了些……”

    这句问话简直立刻打动了芸娘一颗忿忿不平的心,开启了波涛汹涌不可抑制的倾诉欲望,以至于她当即撂下此行采买旧家具的目的,牵着众人钻进了一处酒楼的雅间。

    她从她阿娘如何因貌美温柔而受到田掌柜的长久觊觎、吴媒婆如何上门说亲不成而羞辱阿娘、她如何设计将吴媒婆捉弄的惨绝人寰等这一番因果滔滔不绝、毫无保留的倒了出来。

    末了,她还要不耻下问的加上一句:“你说,我该怎样惩治这田胖子,才能让他生生世世都不敢再打我阿娘的主意?”

    冤大头靠着方椅伸长双腿,慢悠悠饮了一口清茶,转头对站在他身旁侍候着的半张着嘴的小厮道:“可听清楚了?知道你方才得罪这位蛇蝎心肠的小姑奶奶,是有多危险吗?”

    ------题外话------

    小姑奶奶又要使坏咯~这回有帮手咯~

    感谢小可爱落梓钥、qq翰墨流香、13752948402的评价与打赏哦,首推期间受到肯定内心特别高兴……

    明早继续7点50发文,不见不散,一定要看哦!

    第33章 表哥发迹逞大能(首推结束谢谢大家)

    江宁近来天旱少雨,这一日清晨却有些阴沉。

    芸娘磨磨蹭蹭的起床穿衣,磨磨蹭蹭的吃罢早饭,磨磨蹭蹭的挎上挎包。

    一只耳朵随时竖起听着外间的动静,面上偏要做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李婆婆正将洗衣盆抱出来,开始日复一日替人洗衣的日子。

    芸娘忙跑过去帮她抬了盆子,道:“阿婆,我们今后不替人洗衣了,可成?”

    阿婆一边往盆中倒满水,一边笑道:“不洗衣,我们小芸娘的嫁妆可攒不够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