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敲定人选,便摸着胡须道:“江宁府提刑官大人深居简出,可堪大任。”

    提刑官?

    芸娘对大晏的吏治半点不熟悉,只皱了眉头问道:“是大官吗?”

    老头便做出一副威武的样子:“绝对是大官,在能耐上,就只比知府大人稍逊那么一筹!”

    芸娘心想,官大就行。

    她拉着老头便要去找老鸨子断案,老头惊的频频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芸娘奇道:“为何不可?”

    老头便又将所谓为官之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之事扯出一大堆。

    最后商定:芸娘自去救人。如若被人发现,老头便站出来说两句话,用官威加持她。

    芸娘听不懂他所谓的为官之道,但哪怕她用银子砸他,他也决然不愿,她只得依他之言。

    走出了两步,芸娘却又回头瞪他,眼中之意是:莫跑开,否则以后遇到你坏你名声,让人知道你假扮官老爷!

    在那老头眼中看到的却是:莫跑开,否则去各处衙门口堵你,迟早发现你是谁。然后坏你官声,让人知道你逛妓院!

    三伏天里,堂堂江宁府知府老爷打了个寒颤,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内心里叫苦连天,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上。

    芸娘顺着原路继续往前,越偏僻之处,人迹越少。

    待到了挂着大锁的小房间处,已经几无人影。

    她嘱咐石伢原地做扫地状掩护于她,她便藏在石伢身后,掏出从刘铁匠处得来的小锯条试图去锯断铁锁。

    上手锯过两下,她便后悔了。

    锯条割在锁梁上,也只有一条浅浅印记。

    只靠这个速度,等锯断锁,只怕屋里的秋波丫头都到了能出嫁的年纪。

    可现下再出去找人开锁更不可能。

    她一咬牙,从衣襟上割下布条缠在锯条一端,捏着锯条便下死力割锯起来。

    锯锁的声音惊动了房里的秋波,她爬到门缝边泣道:“你走后妈妈过来,说明日便要将我转卖出去做‘瘦马’,我不要做瘦马,我不要当窑姐……”

    芸娘心中将那老鸨子问候了八百遍,语气坚定的安慰她:“莫怕,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她的手上又加了三分力气,与石伢双双轮换着,约莫过去了一个时辰,也不过将那细细的锁梁锯了一半而已。

    那受了芸娘威胁的老头不由偷偷溜过来,急道:“怎的还不好?”

    他心急如焚想要回府,不由推开她们,卷起袖子亲自上手:“让我来!”

    时间缓缓流过,外间天色已然要到亥末。

    翠香楼的喧闹渐渐降了热度,恩客们渐渐拥着妓子往楼上房中而去,继续那未结束的艳遇。

    留在大堂的,要么是恩客还未寻到适合过夜的人选,要么是手头拮据的无赖只想多多盘桓逗留一会,好在妓子身上过过眼瘾。

    老头的汗水湿了满面,顺着脖颈流下,前胸后背已被汗水打湿。

    芸娘紧张的站在一旁,时不时附身过去将他手指上磨破处渗出的血迹拭去。

    三人手上,或被磨破、或被锯条割伤,都添了些伤痕。

    然而此时没人顾的上这些,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眼前这把小小锁具上。

    烛光黯淡的大堂深处,除了三人的呼吸声,便是切割锁具的声音。

    咯吱……

    咯吱……

    咯吱……

    忽然,吧嗒一声响,原本挂在门上的锁具,咕噜噜滚落到地上。

    ------题外话------

    今日七夕,可惜芸娘年龄太小,没赶上趟过这节日。

    但是错过七夕,爱情却总会来。与有情人相守,天天都是情人节。

    祝各位给别人发狗粮!

    还有,要记得8月19日星期日中午12点之后的k相约哦!

    第48章 假提刑大战真老鸨

    烛火瞳瞳。

    翠香楼一楼大堂上人影绰绰,青楼自家人加起来仿似比恩客还多。

    还赖在大堂上的都不是有钱的主儿,老鸨子与龟公们也不再围着恩客们打转,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做着清理大堂、准备值夜的活计。

    从大堂深处快步走出来一位六旬老头和两个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