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阿妹,色胚只肿了一边脸,显的与另一边不协调,怎么办?”

    “啪!啪!啪!啪……”

    芸娘满意的验收结果,拍拍高俊的脸:“记住经验教训没?”

    高俊两张脸木中透着麻,仿似已不属于自己。他被打至今,虽则并未出声,可一双眼中的凶悍从未减少过。

    芸娘见他对自己之言置若罔闻,立刻问道:“阿妹,他装哑巴,怎么办?”

    意料之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

    青竹美目流转,面上依然是温柔可人的笑意,樱唇一张,吐气如兰:“那我们便让他真的变哑巴……”

    芸娘装出吃惊的模样捂住嘴巴:“那他报官可怎么办?”

    青竹眉头一蹙,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那我们只好一不做,二不休……”

    两行泪从高俊眼中滴落,他从善如流的嗯嗯呜呜起来。

    芸娘一把扯出他口中麻绳,再次拍着他脸颊:“日后还敢轻薄我阿妹吗?”

    高俊忍着屈辱摇了摇头。

    芸娘一巴掌甩过去:“说话!”

    高俊哽咽了片刻,方出声道:“不敢了。”

    芸娘赞赏的点点头:“早些出声讨饶,便不会受这罪了……”

    她抬起青竹手掌,将掌心给他看:“瞧把我阿妹的手心都打红了。”做心疼状:“疼吗?”

    青竹看着高俊哭迷了的眼,愉快道:“疼死了呢,只怕吃晌午饭时都不好拿筷子了呢!”

    两人起身,整整衣裳,轻描淡写道:“被两个小姑娘打成这般,真丢人。到处去说吧,让江宁之人都来笑你!”

    拍拍手上灰尘:“没事了,那走吧?”

    姐妹俩金刀大马的去了。

    到此时,罗玉才溜过去,忙忙解开高俊身上的绳子,扶着他起身,帮他拍着身上灰尘:“没事吧,没事吧!”

    高俊气急败坏的一步跳开,先是往芸娘和青竹的方向追了几步,发觉实在是追不上,这才回了身,望着罗玉冷笑一声:“行啊,帮着你相好欺负我,真好兄弟也!”

    他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手推开角门跨了进去,又探首出来:“莫出去同人说,记住没?”

    罗玉点点头。

    高俊又横了罗玉一眼,将伸手将他披风扯下罩在头上挡着浮肿的脸,当先往宅子里进去了。

    在回去的骡车上,芸娘数落青竹:“怎么能不会撩阴脚呢?像你这样的美少女,最应该会的就是撩阴脚了!”

    芸娘同青竹回到内秀阁之时,正是惜红羽腹痛发作之时。

    院子里忙的团团转,而真正能帮的上忙的人只有李氏和李阿婆。

    柳香君作为曾经也顺利生产之人,除了心急如焚在一旁团团转之外,竟半点忙都帮不上。

    两位小姑娘的现身立刻解了李氏的燃眉之急:“你俩一个人去请接生婆,一个人将柳香君拉出去院子,没到生时不许进来!”

    柳香君一呆,十分无辜道:“我此前是躺榻上的那个,只有生产经验,没有陪产经验啊!”

    芸娘如风一般将接生婆寻了来。

    接生婆是个手脚麻利的老妪。

    她掀开被子瞧了一眼,啧啧一声:“还早。”

    待出了产房,她向李氏问道:“发作多久了?”

    李氏忖了忖:“近一个时辰。”

    老妪叹了口气:“受的罪还在后头呢。”

    李氏一慌,手里的帕子掉到地上。

    老妪立刻主持了大局:“莫慌。老婆子我当了半辈子接生婆,在我手里还没有出过事。你,去烧水;你,去点火盆,多点几个。你,去准备襁褓。你两个,出去秤两斤红糖,再买些瓜子花生不拘什么,我老婆子都不挑!”

    这……

    老妪对着瞧她的芸娘道:“离她生还早着呢,老婆子我不能傻呆呆站着啊。不给吃瓜子花生也成,谁来唱两句《窦娥冤》……”

    芸娘:“……”

    房里的呼痛声从白日持续到夜里。

    天已冷到极致,终于开始飘雪。

    街面上传来声声惊叹,仿佛下雪是多大的奇景。

    接生婆用煮了艾草的水洗过手,嘴里哼着两声《窦娥冤》的唱词,对忍着痛将将吃完红糖鸡蛋的惜红羽喊了声:“来,娃儿他娘,跟着我老婆子开始吧。我说使力再使力,我喊停,一点力都不能使。来……使力――停――使力――”

    惨叫声一声接一声的传了出来。

    两位李氏轮换着往产房里送热水,又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来。

    另一间房里,柳香君坐卧难安,一时撩开帘子出去凑在产房门口听声,一时搓着手进来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