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石伢来的目的,是要寻个放哨的。

    抢人这件事上,芸娘想的周到。

    抢人不如偷人,偷人不如请人。

    动武都是莽夫,要智斗。

    骡车停在了城北哑妇院门前。

    芸娘将石伢推向前:“大摇大摆进去走一圈,往进门左手第三家瞧。看看、听听,屋里有没有人,有没有动静!”

    石伢面露难色:“听阿姐说,那汉子恶的很呢……他揍我怎么办?”

    “怎么会?他又没见过你,不会发觉你的企图!”芸娘宽慰他。

    然而他撅着腚,两股战战,无论如何不敢进前。

    罗玉便道:“我去,他也未见过我。”

    芸娘一把拉住他:“你随时要给我帮忙的!”

    她掏出一把铜板给石伢:“那恶汉是个穷鬼,他要是发现你,你便将一把铜板撒出去。他抢着拣铜板,你自然就能脱身。”

    有银钱傍身,石伢果然觉着胆肥了许多,大摇大摆进了那院落。

    然而不多时他便仓皇而出,一溜烟的窜上了车厢。

    芸娘急道:“怎地了?”

    石伢青着脸抖了半晌:“在打人,打的可凶,吓死我了。阿姐,怎么办?”

    芸娘咬紧了牙。

    只有等。

    等那恶汉离开,她们再进去。

    看来,请人是不行了,只有偷人了。

    三人并未等多久。

    不多时,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出了院门,往路边骡车瞟了几眼,便大步走远了。

    时机来临。

    三人忙忙下了车厢,一瞬间做好了分工。

    芸娘同罗玉进去偷人。

    石伢负责查看敌情和赶车。如发现那恶汉返回,要立刻出声提醒她。等她同罗玉将人偷出,石伢要迅速带赃消失。

    院里人影瞳瞳,分外热闹,所有的邻人都站在恶汉家满前。

    便听一人叹道:“多狠的心啊,真敢下死手……”

    又有妇人忿忿不平道:“打自家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打男人去……”

    芸娘与罗玉从人墙处挤了进去,上前掀开帘子,破旧木门紧闭,其上却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

    她拼命拍着木门向里面喊:“哑婶,哑婶,你可在里面……快开门啊……”

    屋里毫无回应。

    她回头瞧向众人。

    便有位热心的大婶道:“人在里边……也不知还活着没……”

    芸娘急切道:“各位叔叔婶婶,快来帮我把门打开……”

    一刹那,众人四散,纷纷回了各自房中。

    便有人未回房,也只是站在自家门前,无人愿上前帮忙。

    有人小声嘀咕道:“那汉子可是疯子,我们谁敢插手他家之事……”

    罗玉便问道:“有斧子没?”

    自然是没有。谁敢提供凶器!

    芸娘立刻祭出一两银子:“新旧不论,先到先得!”

    三把斧子几乎同时送到芸娘眼前。

    ――

    斧子高高扬起,重重挥下,破门木屑飞溅。

    罗玉上手的同时又上了腿脚,连砍带踢,不过几个喘息间,那木门便砰的一声被踢开,碰在内墙上,发出咚的一声,落下灰尘无数。

    在这一片灰尘中,两人看到地上躺着个鼻青脸肿的妇人,那妇人不知是死是活,这许多人涌进房中,她也一动不动。

    芸娘几步扑过去,一边急急唤道:“哑婶?哑婶?”

    哑妇的面上除了青紫与肿胀外,嘴角流出的血迹已渗进泥地里,徒留一大片乌黑痕迹。

    芸娘的连声呼唤令哑妇有了些许反应。

    她肿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愣愣瞧了芸娘一眼,嘴角翕动,却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