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阿娘,阿妹,阿婆。她们也会跟着她遭受白眼。

    事情到了此时,她倒是不恨他。

    她同他都是一对无辜之人,她能体谅他。

    然而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同他的亲事,便再不是她此前以为的那样:没有一处不好。

    她过往的名声,成了一座巨大的屏障,将她和他无声的隔开。

    她和他之间,终于可以分个她和他了。

    芸娘的过往之事被扒出来的第二日,一个更加爆炸的新八卦,彻底抢夺了前一日那传闻的热度。

    事情的核心人物,是尚书府左夫人的娘家人,曲家阿弟,偷偷摸摸在长宁公主处当了面首,吃了软饭。

    因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色胆包天的男女在野外欢好时,被人瞧见,便画了姿势不同的春宫图。

    这春宫图一夜之间被张贴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便连城郊支路,一面墙上也挂着三四幅画。

    画画之人分外贴心,生怕各看客不知画上何人,还将涉事其中的这对男女名讳和所属世家标示的清清楚楚。

    左夫人娘家及牵扯到的各亲戚,在事发的第一时间,便满街巡查,将遇到的春宫回收的一干二净。

    然过了一夜,等第二日日头东升时,更多姿势的春宫又贴满了大街小巷。

    此事一连持续了五六日,在此事本身的启发下,吃瓜群众们又自发的挖掘了曲家阿弟的诸多风流事迹,并将挖掘的精神延续到了曲家老爷、夫人和旁的子女身上。

    曲家如同一个宝藏家庭,源源不断的贡献着各种秘辛。

    其中,曲家嫡女左夫人在少女时曾对自家下人生了情愫,因私奔时被人撞破,生怕坏了名声,方抓壮丁一般将目光盯上了左屹,并求着当今太后赐了婚。

    其中,曲家老爷曾奸|污了妻妹,引得妻妹悬梁自尽。

    其中,曲家夫人曾同自家姐夫有过奸|情,那左夫人的阿弟,实是曲夫人姐夫的骨血。

    诸般往事在有心人的暗中引导下,暴露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令曲家的亲戚人人自危,唯恐引火烧身,成了舆论的祭刀亡魂。

    舆论发酵的第三日,曲老爷在朝堂上被弹劾,说他自身不正、教子无方,被皇帝暂免了职务,令其在家闭门思过。

    第四日,太后宣了左夫人进了一回宫。等左夫人回了左府后,宫里便送来了收回诰命的太后懿旨。

    一场风波从兴起到暂且淡去,持续了半年有余。直到两年后,还常有人谈及此事,叹一叹那曲家的家风。

    因着此事长期霸占着舆论热点,那些什么左二清白之事,便再无人提及,也无人再想起来过。

    李宅芸娘房中,彩霞站在一旁,替殷人离转述着:“殷主子让小姐放心,经了此事,再无人想起江宁之事,也再无人敢提旧事。”

    芸娘听过,下了榻,去柜中翻出一个小木屉,从木屉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了彩霞:

    “这是你的身契,原打算待你亲事定了,返还给你。现如今你一心眷恋旧主,我便留你不得。你去吧……”

    彩霞慌忙跪地,哭求道:“小姐,奴婢再不敢了,求主子网开一面……”

    芸娘不欲多言,只扬声唤了晚霞,道:“你功夫比彩霞高,你看着她,让她收拾铺盖卷,今夜就离开。”

    晚霞着急也想着跪地求情,芸娘垂了眼皮,转去躺在榻上,淡淡道:“你若想求情,你便同她都离开。”

    晚霞再不敢言,只押着彩霞出了房,替她收拾了铺盖卷和私有之物,送她回了殷宅。

    进了十月,平阳街柳条巷的御赐宅子里,那座原本挂着“李宅”的宅子,在经过了四个月的热闹后,再次沉寂了下来。

    大门上的一把铜锁,掩去了过去四个月的人烟红尘,又送走了一届旧主。

    晚霞扶着芸娘上了骡车,趁着车未开动,阿蛮在外急急问:“李小姐,新宅子买在了何处,小的也好送上乔迁之礼啊。”

    没有回应。

    他忙忙往晚霞面上看去。

    晚霞哪里敢给他一丝丝儿提醒和暗示。

    非但不敢留下暗号,她还亲自敲一敲车厢,提醒车夫尽快赶车。

    阿蛮看着那骡车毫不留恋的远去,长声叹道:“从邻人险些成了亲家,如今又成了陌路,真真是快啊……”

    城郊一处宅子里,诸事已布置妥当。

    因着是李家赁来暂住,只添置了几样必备之物。等手头诸事收了尾,返回了江宁,再好好添置各种物件。

    芸娘用过汤药,唤了青竹并几个丫头,问道:“事情可都准备妥当?”

    青竹一拍胸口,铿锵有力道:“阿姐放心吧,这回不把那歹毒妇人惩治的哭爹喊娘,就不算完!”

    晚霞汇报着准备工作:“那恶妇手下的所有铺子,我们都做了准备。码头上的船只也谈妥了买卖。龚州的粮食铺子和古董铺子,都应下要接我们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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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好事多磨。晚安。

    第476章 斩草除根(一更)

    芸娘心里将一应诸事又盘算一番。

    两间粮食铺子、一间古董铺子、三间布庄子、两间首饰铺子,还有两个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