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房中只余芸娘、青竹和高俊三人,芸娘方垮着脸同高俊道:“刚才的银子算你出。我还欠你九千九百两。你记清,莫寻我多要。”

    话毕,转头看着忘记了害羞、正喜笑颜开的青竹,冷着脸道:“你赢了,浪子回头,竟然是真的。”

    高俊只通过了人品考验,只是最基本的条件。

    她问向他:“你的亲事,你爹娘如何想?我阿妹,不能嫁进去就看姑舅脸色。”

    嫁?高俊迷糊了一晚上,此时竟听到了一个“嫁”字,立时激动道:

    “我这几年不愿续娶,爹娘为我的亲事险些急白了头。他们若知晓我要娶亲,中意之人还这般人才,只怕做梦都要笑出来。”

    又是一个满分答案。

    芸娘不爽,很不爽。

    她挖尽心思问着:“生娃娃的方布打算挂几块?我阿妹年纪还小,若一时半会生不出娃儿,你家逼迫她,怎么办?”

    青竹听罢,便有些担忧。

    高俊安抚的看青竹一眼,正色道:

    “第一,我已有娃儿,便不急着再生。

    第二,我爹娘怕了我年少时的胡闹,只求着我房里清净些。

    第三,凭谁劝都不能,我好不容易同青竹重遇,再不能伤她心。

    第四……”

    高俊瞟了一眼芸娘,低声道:“有你这样一位妻姐,时时刻刻想把我往牢里送,我哪里还有胆子东想西想……”

    好吧,这个马屁拍的极好。

    第485章 进宫(一更)

    芸娘败下阵来,道:“我这一关你算是过了。如何说服我阿娘,就看你的造化了。”

    高俊立时正襟危坐,看着青竹道:“凭它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一闯!”

    雪花肆虐。

    芸娘和青竹从青楼里出来时,天已黑透。

    黄龟公收到了今晚演戏的打赏银子,小嘴甜的似抹了蜜,一边将李家两位东家往骡车上送,一边提醒道:“李东家不等姑爷一起走?”

    姑爷?芸娘瞥了眼黄龟公。

    真是有奶便是娘啊,间接收了高俊的打赏银子,连称呼都改成了姑爷。

    她低声警告道:“莫乱喊,还没成亲,什么姑爷不姑爷。”

    黄龟公忙忙应了,心想,只余二十来日便要成亲,这位李东家倒是突然比以往更谨慎了。

    他送走了芸娘和青竹,转身回了大堂,瞧见殷人离和安济宝从楼梯上下来,忙忙上前,继续嘴甜道:

    “姑爷,我们姑娘将将才离去,您若是骑马追,只几息的时间便能追上。”

    殷人离紧着眉头叱道:“什么姑娘姑爷?李姑娘好好的女子,哪里是你们青楼的姑娘?”

    话毕,瞪圆了眼睛警告他:“今后敢再乱说,莫怪我心狠手辣!”

    黄龟公连拍了两个马屁都没拍对地方,还险些惹了人,抖了两抖,叹道:“龟公不好当啊!”郁郁着进了大堂。

    接连的几日,大雪依然不停歇。

    李家两姐妹怕冷,也不再外出,只缩在宅子里,将晚霞差遣的脚不沾地。

    芸娘同青竹商量道:“无论你同高俊的亲事成或不成,总得同皇上那边有个了断。否则,便是你同高俊成了,皇上日后知道,还不给高、李两家安个诛九族的罪名?”

    青竹觉着言之有理。

    可如何同皇上了断呢?

    皇上大权在握,如阿姐所言,想悄无声息通过与旁人定亲而与皇上了断,是断断不能的。

    可难道专程进宫,站在皇上面前同他说:“我变心了,我喜欢上旁人了,那个人即便是个鳏夫,也比你好了千倍万倍”?

    青竹打了个冷战,芸娘也打了个冷战。

    皇帝是能受的住这样的言语?

    青竹绞尽脑汁半晌,道:“我当初是迷恋皇上的皮相,说不得皇上也是迷恋我的皮相。不若……”她痛下决心:“不若我划破了脸,断了皇上的念想?”

    芸娘一点她的额头,气道:“瞎出什么主意。都是你这花心的毛病惹出的祸事!”

    毁了青竹的皮相可不行。为今之计,依然要专程进一回宫,用诚恳的态度、温柔的措辞同皇帝表明心迹了。

    坐在进宫的骡车里,青竹忐忑道:“阿姐,若皇上不同意,怎么办?”

    芸娘的目光从她画的紫青的眼底,转去她身上的紫狐披肩,再看向她腰间的玉佩。

    这样的装扮是两个人商议了好久的方案。

    先用黑眼圈表明,青竹做下同皇帝了断的决定,是经过了痛彻心扉、辗转反侧的纠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