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苦笑不得:“少夫人若能吃的下酒菜,这抢亲的法子可就不好使了。”

    他一怔,叹了口气:“没错,她中的是木鸡散。”

    前方正院门前灯笼似画,在没有一丝儿风的夜里,仿佛安静等郎归的妻妾。

    他一步窜了进去,脚步急的仿佛他的心跳。

    守在门口的彩霞见他进来,忙忙伸手推开房门,悄声同他道:“少夫人还未醒……”

    他一点头,挥手让她莫守在门口听墙角,方迈步进去。

    房门紧掩,红烛飘摇。

    床榻上的姑娘顶着盖头,安静的坐在榻边。

    他即便知道这是药效使然,却也柔了心肠。

    他行了过去,坐在她边上,轻轻掀开盖头。

    她便睁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极少看到她面无表情的神色。无论何时看到她,她都是灵动的,生动的,活泼的。

    她永远都是一幅生机勃勃的春日图,哪怕枝叶都凋零殆尽,也能觑空就发了芽,开了花。

    他握着她手,喃喃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向你下药。”

    她依然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取下盖头,替她解了发冠和首饰,方牵着她手坐到桌案前,将酒杯塞进她手中。

    他知道她此时听不见他说话,却也耐心对她道:“这杯中不是酒,只是水。你我以水当酒,喝个交杯酒,今后便成夫妻。”

    他环绕了她手臂,自己先饮尽了杯中酒,方将她手中杯推到她唇前,分了数回,才将一盅水喂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凑去她唇边吻了吻,牵着她手回到榻边,替她解发宽衣,又替自己宽衣,方同她睡在了同一个被窝里。

    他轻轻拥着她,并不敢有所动作。

    昏暗灯烛中,她侧躺在他臂弯里,面上依然没有一丝儿表情。

    他开始后悔他的举动。

    他真不该向她下药。

    不知她醒来,会使出什么法子对他。

    可是他内心里又止不住的高兴。

    无论如何,她终于成了他的妻。

    便是她醒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更紧的搂住了她,闭上眼,弯起的嘴角久久放不下去。

    新一日的五更时分,殷人离如常起了身。

    他穿衣时,她已闭目沉睡。

    他便知道她身上的药效已过。等她睡醒,他的苦日子就来了。

    他出了房门时,同门外守着的彩霞道:“守着少夫人,她若醒了,你速速来寻我。”

    他想着她在船上时便是个爱睡懒觉的,她该是快到辰时才会醒。

    然而他到了后院,连一套拳法都未打完,阿蛮便急急来寻:“少爷,快,少夫人醒啦!”

    他倏地一惊,急急往内宅窜去,将将进了二门,便听得内宅一阵嘈杂。

    他要迈步往正院而去,彩霞已远远对着他又蹦又跳。

    他顺着彩霞所指的方向望去,便看见他的小娇妻,在成亲的第二日,只穿着中衣,高高趴在树梢子上,正忙着寻着相近的墙头,想要上演一出“溜之大吉”。

    他唇角一弯,心中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这般活泼的性子,才是他熟悉的她。

    芸娘此时已居高临下的瞧见了殷人离。

    她立时摘了树梢上的残果朝他丢过去,撕心裂肺叱骂道:“姓殷的,你竟敢阴我!”

    她醒来后,就从彩霞口中得知她被抢亲的事实。

    传说中的李姑娘终于对上了号。

    就是她自己。

    如若她不生气的话,说不定会欢喜的哭出来。

    然而她一瞬间便被这窝囊的成亲过程触动了怒火。

    她是从何时开始被人为所欲为的?

    她记得她沐浴,记得她挽面,记得她梳妆。

    等她饮了那半碗肉粥,她便什么都不记得。

    等她再醒来,她已莫名其妙躺在了殷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