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热,热的一头汗。

    她想翻个身。

    他的手臂沉重的如同灌了铅一般,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推不开他。

    非但推不开,他还再动了两动,将她紧紧的贴住了他。

    他梦中喃喃说着梦话:“芸娘,夫人……”

    梦里也在占她便宜!她愤愤。

    只愤愤怎能表达她的怒火。

    她颈子一伸,稳稳的,狠狠的,咬上了他的鼻头……

    在晚于洞房花烛的后一日,新办了喜事的殷家内宅正院厢房中,终于传出了呼痛之声。

    虽则发声之人不像是殷夫人,然而对外人来说,这也勉强算是有了鱼水之欢的佐证。

    万一殷家夫妻就是有不同常人的闺房嗜好呢?

    新婚燕尔,是可以理解的。

    马车哒哒,车轮滚滚。

    殷家的新晋状元郎,鲜见的没有骑马,而是钻进了车厢里,柔情蜜意的陪着自家夫人,去往回门的路上。

    芸娘绷着脸半躺在坐榻上,眼中隐有笑意。

    这笑意在对上殷人离那只牙印卓然的鼻头上时,便越加有放声大笑的迹象。

    殷人离趁热打铁,上前将她搂在怀中,央求道:“气也出了,为夫也被你捉弄了,便饶了我罢。”

    芸娘却从他怀中挣扎出,面目狰狞道:“想的美,一辈子不饶你!”

    忖了忖,又指了指自己的牙尖:“日后睡觉理我远些,我牙口可好!”

    他便郁郁的捂了鼻子,心中却有些担忧:这哪有脸见人哇!

    第502章 回门(一更)

    芸娘的亲事和旁人不同,她的回门,自然也与旁人不同。

    旁的姑娘回门,是因着初嫁却思念娘家,回家探亲。

    她的回门,是因着同娘家结了仇,要亲手报仇。

    马车在李家门前停下时,等在门外的除了几个下人,便只有歪斜了半边身子的李阿婆。

    芸娘下了马车,见殷人离磨蹭着不肯下来,便回头灼灼瞧着他:“怎地,你这位好女婿,不敢见你的好岳母和好妻妹?”

    他只得以手掩鼻,红着一张脸下了车厢。

    李阿婆瞧着一对璧人站在她面前,心下十分满意。

    一个威风,一个娇羞。

    一个杀气腾腾,一个胆怯心虚。

    嗯?怎地性别有些错位?

    她歪斜着身子上前,喜滋滋的拉住孙女婿要细瞧,孙女婿便羞怯的低下了头。

    芸娘转头打量了一圈眼前之人,冷笑道:“推出阿婆来打发我?”

    她乜斜着李阿婆,咬牙切齿道:“阿婆身子不好,我忍了。”

    李阿婆便一笑:“xxxxx……”

    芸娘哼的回头,大步进了家门,扬声喊道:“青竹,给姑奶奶出来!”

    一旁韭菜怯生生上前:“大小姐,夫人病了,二小姐去了铺子。”

    一个装病?一个躲了出去?

    她恶狠狠对韭菜道:“你同蒜头助纣为虐的帐,我们回头再算!”

    她大踏步进了李氏房中,果见李氏面朝里躺在床上,将脑袋都包进了棉被中,只留了满头青丝在外。

    芸娘便拉着凳子坐在了床边,缓缓道:“我生了病都能忍着回门,阿娘却倒头不起。冬日时闲,天长日久,风里雨里,我等着阿娘起身。”

    李氏倏地从被窝里钻出脑袋,继而整个人都坐起身,仔细打量着芸娘:“怎地病了?何处病了?可有瞧郎中?”

    芸娘憋了几日的眼泪珠儿终于落了下来:“阿娘竟还想着关心我,我以为阿娘将我卖出去,便当再没我这个女儿了!”

    李氏忙忙将她搂在怀中,取了帕子为她拭泪:“阿娘怎能当没有你,阿娘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们姐妹俩。”

    芸娘便挣扎着从她怀中出来,憋着眼泪质问她:“将我药倒,亲自敞开大门,让旁人掳了我去,也是为了我?”

    李氏讪讪一笑,麻利下榻,收拾好床铺,方想出了理由:“你翻了年都十八了,你若不赶快嫁人,青竹也要被你耽误成老姑娘。阿娘瞧着殷伢极好,事事都想着你。”

    她见芸娘依然嘟着嘴流眼泪,便叹了口气:“都怪阿娘,不会教娃儿,将你养成个倔脾气,才逼迫的殷伢行了险招……”

    她点了点芸娘额头:“对殷伢好一些,他没有根基,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