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布瞪着卫未一,半天才说了一句,“不行。”

    卫未一愣住了,压根没想到会是这样,嚷了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三个字都有点变调。

    “我说不行就不行。”季布皱了皱眉头,“如果她没法抚养,孩子是应该交给熟悉的人,首先是她妈抚养比较好,实在不肯,就劝她妈妈把孩子交给我妈,一是她们感情向来不错,我妈看在艾米死了的父亲的份上也能收养,二是多几个孩子对我妈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反正她都会交给保姆照看的。也未必比两个男人抚养得差。”

    卫未一固执地摇摇头,“不行,小孩跟我爸爸太可怜了,他脾气太暴躁。你妈妈虽然很好,可是根本不照顾小孩,有跟没有都一个样。”

    季布瞪了他一眼,他赶紧说,“唔,我不是说你没妈。再说保姆带孩子,那跟养父母还不同,保姆不会在一个人家干一辈子,对小孩而言,就是大人一直在换,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很痛苦。你干嘛不同意呢,你太忙了,我会照顾小孩的,我保证。”

    季布看着卫未一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握住了未一的手,“什么你保证你会照顾啊,你以为你是想养只小猫我不同意吗?你自己还不是也很忙,再说你会照顾个头啊,吹牛皮吹得山响。”

    卫未一揪起季布的一撮头发,“你看我把你照顾的就很好,前几天你的皮色都不好了,现在毛色发亮,好的很啊。”

    季布扒拉下他的小爪子,“你这小犊子,我又不是你的流浪猫。”

    “行不行?你怎么这么冷酷。”

    “你怎么能说我……我告诉你卫未一,小孩那种东西可不是猫狗,小孩子你养一段时间就丢不开手了。艾米的孩子放在这里可以,但那不是长远的事,艾米早晚有一天良心发现想要把孩子找回去自己抚养,那时候孩子可能都几岁或者十几岁了,他们拿你当亲爸爸一样看待,你对他们付出了很多,你也会非常爱他们。可是艾米是亲生母亲,你什么都不是,她想把孩子要回去的时候,咱们没有什么借口不给,那时候你怎么办?那时候你会非常痛苦,就跟亲生子女被夺走一样痛苦,我怎么能让你那么难受?所以你想都别想。我会想办法去给孩子寻找一对人品不错没有子女的夫妻抚养。就算是为了孩子们好吧,你想两个同性恋抚养孩子长大就很好吗?他们以后一定对自己的性向很迷惑,他们的同学说不定还会歧视他有两个爸爸。”

    卫未一不吭声了,沉默着吃饭,季布也只好跟着闷声不吭地吃饭。吃完了饭,卫未一把碗筷向洗碗池里一丢,“我就是想抚养他们,别人我都信不过。除非尼玛觉得某个夫妻比咱们合适,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未一,总之就是不行。”

    卫未一转过身来,季布说的句句都在理,如果他想跟季布辩论,说到半年以后尼玛离开,他都别想说赢季布。他觉得对付季布这种理智型的人不如不跟他讲理,“我就是想要有孩子,如果这两个你不想要,那么我就去找个女人生一个,那我的孩子你养不养?”

    说完拐进卧室,“呯”地一声关上门,顺便落锁。季布敲了一个小时也没敲开门,气得七窍生烟,卫未一隔着门大声宣称,他明天就要找个代孕妈妈,谁让季布不能生。季布快要被气死过去,干脆不搭理卫未一。卫未一借着出来上厕所的由头来观察一下季布是不是真生气了,如果生气了,就要设法哄哄了。谁知季布只是阴着脸对着电脑。卫未一已经看准了季布目前的软肋就是唯恐他卫未一想要什么,而他给不出来。于是卫未一便再三再四地强调,他要去生小孩,他要小孩,季布不能给他小孩。

    最后到了晚上十一点,季布终于愤怒了,丢下一句,“小屁孩,牙还没长全呢,你要什么孩子?”就把他丢在沙发上,自己进了卧室,顺便把他锁在了外边。卫未一慌了,贴着卧室门跟季布道歉,好言哄劝了半日,季布没搭理他,他恼怒地在沙发上蹦了半天,也没换出季布来给他赔礼道歉,最后他自己困了,缩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季布被卫未一气得睡不着觉,随手拿过卫未一的mp4,本来是听歌的,卫未一这小犊子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听得都是曲风柔和安然的,听得季布兴趣索然,在卫未一的mp4里翻来找去,突然耳机里的声音变得奇怪了,紧接着听见卫未一自己的声音,他愣了一下,看了看这段录音的时间,随后听了下去。

    他没想到自己会听到卫未一离开的日子里,每一天的生活报告,他听到卫未一带着哭腔说“季布,我还是爱你”,听着卫未一向他诉说什么地方的美丽,听着未一的哭声,听着未一不断述说的每一天对他的思念,听着卫未一说季布你千万不要不爱我,你千万不要跟我分手。后来季布的眼泪流了下来。有时候他听到背景音里有野外的各种声音,而卫未一在不断地在低语这些话,连续不断地说,简直像是在祈祷。他忽然明白那也许是卫未一独自露宿在荒野里,卫未一是因为害怕荒野的夜晚而喃喃自语。季布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躺在床上无声地痛哭,卫未一为什么非要倔到这种程度,宁可在外边跟mp4诉说,也不肯给他打一个电话,他还以为卫未一过得很好,好到快忘了自己。

    季布听完了录音,又把录音全部复制进了自己的电脑里。他走出卧室的时候,看到卫未一正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他走过去把未一抱起来,“到床上睡吧,未一。”

    卫未一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看到季布的眼睛有些红肿,吓得他立刻清醒过来,以为季布因为自己吵着要孩子而伤心了,“我我……我不是真想生孩子的。你别难受,都是我不好,我是故意气你的,不是真想要生孩子,我……”

    季布把他抱进卧室,“嗯,我知道,我没怪你。你就是想要收养艾米的孩子是不是?好吧,那咱们就收养那两个孩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总会有解决之道的,我总是提前想到最坏的结果,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干脆就像你那样把生活变成一场没脑子的冒险吧,也行,说不定处处都是惊喜。”

    卫未一却不大相信季布的话,“我让你伤心了?”

    季布瞪了他一眼,“你当然让我伤心,你居然在外边跟别的男人上床?”

    “我?”卫未一愣住了,茫然地看着季布,“我没有啊?”

    季布已经扒下了他的裤子,“你自己在录音里坦白的,我现在可抓着证据呢,你还想不承认。”

    “我坦白什么了?”卫未一惊讶地瞪大眼睛,这可不是好随便认的罪行。他早就忘记了自己录音时说过什么了,可是他看着季布虽然把自己说的罪大恶极,不过好像并没怎么生气。要是自己胡扯了什么,季布一向都习惯了,肯定想也想得明白的。“我忘了我说什么了,不过那是撒谎的,你不能认真。”

    卫未一还在解释呢,忽然发觉自己的小胳膊被绑上了,才发觉事情不妙,“放开我,混账季布,我说我没干那事你还敢不信。”

    季布呵呵笑,“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要是不把你这个毛病修理掉,以后我非得心脏病不可。”

    “放开我,放开我,你要打我的话我是不会放抗的,别绑着我。”卫未一跳了起来,被季布拽着脚腕放倒在床上,“狗屎季布。”

    “总是老样子也怪没意思的,今天就来点情趣吧。”季布硬把卫未一逮回来,“换种刺激的方式。”

    卫未一的两只小爪子被固定在床头上,这头小野驴被制住了就气得破口大骂,拼命挣扎,季布把他压回床上亲吻,他先享受了一会季布的吻,正准备咬季布一口的时候,季布很明智地离开了他,还顺便把他的嘴堵住了。卫未一气炸了肺,他一向都神气活现精神头十足,虽然肯在季布的床上当个小受,可最喜欢的姿势还是坐在季布身上——这个小受绝对主动。

    现在被季布收拾成这个德行他真是窝火,季布又拉开他粉嫩的大腿,三下五除二制住了他的踢打,把他绑成了m字开脚。卫未一说不出话来,口水直流,还一动不能动地被摆正了眼下这个我为鱼肉的姿势,何况季布蹂躏他的时候真是一点都没手软,他怎么喊叫季布都不加理会。还就事论事地说,“等有了孩子,房子是不够大了,等换房子的时候要记得加隔音层。”

    卫未一委屈得要死,决定哭给季布看,没想到季布一边吻他的眼泪一边问他想去哪里渡蜜月,日本好不好?日本人做某些器具一向很有心得,不如买来试试。等季布一让他说话,他就开骂,“季布你这个一本正经的伪君子,你混蛋、狗屎。”

    季布问他,“怎么了,觉得看错了人,你是因为觉得我是个正人君子所以爱上我的?我怎么觉得不像啊。”

    卫未一满身是汗,被他蹂躏的快要崩溃了,“我我……怎么知道你这么闷骚,在外头很闷,在家里很骚。”

    季布听到他是如此定义“闷骚”的,差点笑坏了。

    等到季布早上起床去上班,卫未一还在呼呼大睡,他拍拍卫未一的小脸,“挪卜,我去上班了,你接着睡吗?”

    “嗯。”卫未一眼睛都没睁开。

    “我去买早饭然后放在桌上,要吃早饭,知道吗?想我的话给我打电话。”

    “唔,啰嗦,快滚。”卫未一全身酸疼,只想睡觉,被他吵得很烦。

    季布笑着给了他一个吻。

    这天的傍晚,天气很好,很舒服。卫未一在季布公司附近等他下班一起去看尼玛和她的孩子。他站在路边的花坛上,津津有味地吃一只雪糕,一面依仗着有利地势扫视着从季布公司所在的写字楼里走出来的人。他一只雪糕刚吃完,季布就走了过来,他满意地看着穿着西装的季布,季布太适合西装了,穿上就性感得要死。

    季布站在花坛下边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雪糕包装袋,替他丢进垃圾桶,卫未一从花坛上跳下去扑到季布的背上。季布哈哈大笑着背起他向自己的车边走,卫未一搂着他的脖子说“我爱你”,随后又加了一句奉承的话,“你今天真性感”,再想想又加上一句口号“以后我一定对你百依百顺”,季布转过头来吻了这个根本就不可能百依百顺只要不再我行我素就不错了的宝贝。

    这个吻很甜,刚吃完香草雪糕的卫未一很甜,简直就是甜得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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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很谢谢大家的喜欢。没有大家的喜欢,我是一定坚持不到完结的。

    第92章 小番外

    季布在自家楼下新开的蛋糕店门口站住了脚,看了看手表,才六点半,卫未一应该也刚到家,还没做饭呢。想起最近卫未一很喜欢这家店烤的饼干,可以买点拿回去。季布进了门就直奔柜台,隔着玻璃瞪了那些饼干半天也没想清楚卫未一每次吃的是什么饼干,这些饼干的外形都差不多,他仔细回想,可记忆里卫未一拿在手里的饼干都是咬成一半的,这会儿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完整的形状该是什么样的了。

    一只无名指戴着婚戒的小短手伸进柜台里,自顾自地装起一包饼干,“先生,您买这个吧,你老婆一定爱吃,买回家老婆会夸奖你的。还有这块蛋糕,你老婆今天一定也想尝尝。”

    季布没忍住笑,进门时光顾着看饼干了,居然没发现站在柜台后面的人是卫未一,“好吧,谢谢你的推荐。多少钱?”

    卫未一笑眯眯地说了价钱,季布掏出钱包付账,这会儿店里没人,他又一本正经地问,“蛋糕店小弟,你的香吻多少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