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上还靠着一个小女孩,年纪大约跟小男孩相同,长相十分甜美可爱,看着也要比男孩乖巧得多,紧紧靠在男人的腿上,正在津津有味地吃一只棒棒糖。她被打扮得就要正常得多,也漂亮得多了,她留着可爱的娃娃头,里面穿着红色连衣裙,外头罩了件十分时尚的白色小风衣,下边是白色加厚的紧身裤袜,脚上穿着红色小皮鞋。

    “豆豆,你要不要棒棒糖?”小女孩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只棒棒糖。

    小男孩表情很酷,“那是小孩子吃的东西。”

    男人低头好笑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小女孩不搭理他了,她抬头向后看去,忽然笑着伸出两只小手,高兴地挥舞着,“爸爸爸爸。”

    “爸爸在哪呢?”小男孩赶紧跟着她看过去。

    他们身边的男人也赶紧转过身去,却一眼看见身后楼体上的巨型广告,一个身材非常不错的男人穿着风衣站在旷野里,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闭着眼,似乎在聆听旷野的风声,又或者是在感受荒野的阳光,那周身性感得……真快要让他吞咽口水了。他笑了,“豆豆,果果说的是那个广告里的爸爸。”

    豆豆扫兴地看了小女孩一眼,“真傻。”

    “豆豆,不许说妹妹。”他轻轻拍了小男孩的头。

    果果根本不搭理她的哥哥,她费力地把一只棒棒糖的包装纸剥开,“爸爸,这个是橙子口味的,果果给你留的。”

    他笑着接了过来塞进嘴里,“谢谢果果。”

    他叼着棒棒糖的棒,又看了看手表,轻声骂了一句,“妈的,还不到。”

    刚说完,脑袋就被人从后面打了一巴掌,“未一,你又在偷骂我。”

    他转过身去看着身后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立刻绽出大大的笑来,“季布,我已经在这儿看了二十分钟你的平面广告了。”

    “对不起,挪卜。”男人迅速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我帮你背包。”

    果果已经冲过来了,甜甜笑着展开两只小胳膊,“爸爸,抱——”

    季布笑着蹲下身,“果果,来爸爸好好抱抱,今天乖不乖?”他一手抱起漂亮的小姑娘,一手从卫未一的身上拽过来沉甸甸的包背在自己的肩上。

    果果在他脸上亲了两个口水印,“唔,乖的乖的。”豆豆也走到他跟前来,季布顺手扯了扯儿子的小脸,“还有你,小豆包,今天幼儿园老师有没有跟小一爸爸告状?不要以为你有小一爸爸帮着遮掩,我就不知道。今天一声不吭这么乖,我看你就是有问题。”豆豆黑着脸,一副不屑争辩的模样,季布又看了看儿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未一,你给他穿的这是什么啊?儿子你怎么跑到美国当兵去了?未一,我看你干脆给他穿法国雇佣兵的衣服算了。”

    卫未一嘻嘻笑着摇摇头,“不行,那帽子不酷。”他一边说着一边牵了豆豆的手,“豆豆,我抱你走吧,你是不是也累了?”

    豆豆摇摇头,“我长大了,不用抱。”卫未一就拉着他的小手跟季布一起向饭店走,走了两步豆豆又叫开了,“爸爸,爸爸,你们可不可以让我吃肯德基?”

    季布皱皱眉头,“我儿子怎么能吃那种没有品位的垃圾食品,不行。”

    “哼!”豆豆很大声地哼了一声,“爸爸,我能吃肯德基吗?今天有个小朋友说肯德基很好吃。”豆豆不理季布了,后面那个爸爸叫的是未一,未一有点犹豫。

    季布很专断,“哪个小朋友这么没品位,这么没有品位的小朋友,以后不要跟他一起玩。”

    卫未一给了季布一脚,“你不要教小孩不跟谁玩。”

    季布冲卫未一笑了,又对小豆包说,“是是,爸爸错了,不过肯德基里的东西,没有营养,等你长大了再吃吧。”

    “长大了就吃没养养的东西?”豆豆瞪大了眼睛,疑惑地说。

    “大人好变态。”果果忽然说。

    把季布和卫未一都听愣了,季布亲亲女儿,“果果,以后不要用‘变态’这个词。”小苹果乖巧地点点头。

    一阵冷风刮过,豆豆打了个喷嚏,随口说道,“妈的,冷风。”

    卫未一愣住了,季布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卫未一,让你总在他面前骂人。”

    卫未一红了脸,“豆豆,不要说‘妈的’。”

    豆豆含含糊糊地答应了,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豆豆在饭前闹了好一阵子,说不去肯德基就不吃饭,把卫未一弄得很没有办法,在他看起来偶尔吃一次肯德基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季布冷着脸两次把跳到椅子上抗议的豆豆拎了下来。最后豆豆趴在未一的大腿上哭得巨伤心,卫未一心疼了,拉下脸来给季布一个脸色看。

    季布有点没底气,小心翼翼地哄了卫未一半天。最后解决这件事的人是果果,她大口大口地吃掉了季布夹给她的饭菜,豆豆哭了半天也饿了,看她吃的实在很香甜,再说他大约也是知道,小一爸爸其实更像是小一哥哥,根本没有那么大力度挺他。不过他吃饭的时候还是坐在卫未一的腿边上,偶尔故意无泪地抽泣两声,季布觉得这个小豆包简直是故意的,为得是换卫未一的溺爱,外加撩拨卫未一格外赏给自己几个白眼。更何况,这小豆包还两次踹掉了自己放在卫未一大腿上的手,卫未一好像还觉得挺好玩,一直在偷笑,那小豆包什么都看得出来,见了卫未一的好脸色越发肆无忌惮。

    饭后为了讨好卫未一,兼跟小豆包和解,季布只好让这坏小子骑在自己肩头,驮着他跟卫未一去买东西,果果已经认了不少字了,该买新的书了,小豆包这个坏蛋还只知道抱着玩具枪到处瞎跑,不过聪明的小女孩将来错不了,男孩子却要小时候淘气将来才有出息。卫未一拉着女儿,嘟嘟囔囔地跟季布说今天一天的趣事,看见的事,听见的事,小孩子的事,他们的事。季布微笑着,觉得很满足,心里很安静,走到人少处,他拉住卫未一亲吻。

    小豆包困了,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也不再干扰他。卫未一回吻了他,季布深深地看着自己这个已经成熟了不少的小爱人,他摸了摸未一的小耳朵,外边或许是成熟了些,可其实内里完全没有变化,还是一样可爱。

    这三年过得很快,卫未一虽然没有达到炙手可热的程度,可也已经颇有人气。卫未一是个安静的摄影师,不少人说他很神秘,连他的教育背景身家背景乃至年龄,在行内都是个谜。他打扮时尚,敢于将大牌跟平价混搭,就是这种驾驭品牌的举重若轻让他显得颇有贵族格调,他酷爱各种前卫的手套,而且从不摘掉,他有良好的时尚品味和敏感度,但是跟模特的圈子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没人真正了解他,于是模特们关于他的各种传言总共有六个版本。在其中一个版本中,他是某个神秘富商的儿子,包养了一个混血男模特,就是经常开车来接他的那一位,所以他才肯给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男模特做御用摄影师。

    柏远听到有人这样描述这位在业内迅速崛起的新锐摄影师时,差点笑到桌子底下去。哇哈哈哈,啥?那个小蛤蟆只是在外头不爱说话,就这就把你们给骗了?他还混搭?你早认识那小暴发户几年会发现那时候他搭得更吓人。他可能是有些品味,不然也不会挑中那个男朋友,啊,现在是丈夫。他老公倒是很有品位。哈哈哈哈,包养的男模特,哈哈。柏远高兴地打电话把听到的话都告诉了季布。

    卫未一大概也听到了这些传言,不过他都不大在意,也没有费心跟谁解释说季布不是模特也不是被他包养的那其实是他老公。外头的乱七八糟的事他都不大在意,他还是卫未一,不管镜头里的人是谁,他只凭自己的喜好去拍,他不会大声咒骂动作僵硬的新人模特,也不会理会大牌明星的无理取闹。所以他给人的感觉很游离,很神秘。

    卫未一最近没跟人吵过架,更没跟人动手打过架,最近最大程度的一次也就是摔了相机然后不知所踪。他的老板很有识人之明,生怕卫未一被人挖走,电话打到季布那里,问卫未一怎么样了是否还在跟那个s b明星生气什么时候复工,当时季布无可奈何地笑笑,他透过一楼的落地窗,看到卫未一正在院子里哈哈大笑地跟孩子们玩水枪大战,满脸灿烂阳光地踩烂了季布刚叫人种上的花,“那个小犊子明天就会去上班,他再不去上班,我的家就要被他毁了。”老板跟他们还算熟,哈哈笑着说,那太好了,就拜托了。

    季布很喜欢卫未一的作品,他的照片给人的感觉不是被定格的瞬间,而是你看着照片的时候,会觉得这张照片里有一个鲜活的世界,呼之欲出。无论是色彩对撞的商业效果,还是普通的温情凝视,或是转头的意味深长,卫未一的照片背后藏着一个广阔的空间。

    不过家里还有一类照片是柏远拍的——结婚照蜜月照系列。在那些照片里,在季布的身边,有表情懵懂的未一,有含情脉脉的未一,还有大笑得快要飞扬起来的未一。有一张海边的照片,白色的沙滩上,碧海蓝天之间,卫未一被季布背在背上,他像只大鸟一样张开双臂,白色的休闲衬衫被海风鼓起,海风撩起他柔软的短发,他灿烂地大笑着,像个顽童一样欢乐,又像个成人一样有股安然的味道。这张照片被季布放在了钱包里。

    (柏远当时还说,拍惯了野生动物,还真有点不习惯拍摄对象有太多表情,又问了他们要不要拍繁殖期专辑。)

    一起插在季布钱包里的还有张照片,两个一岁大的宝宝浑身脏兮兮的,正在照片里哇哇大哭,卫未一也在哇哇大哭,那是两年前季布下班的时候抓拍的。季布想起关于瓷器修补的一句老俗语: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用来骂未一真是太合适了。不过如今宝宝三岁,想到他们就快能反过来看管卫未一了,季布还是觉得很欣慰,尤其是果果,季布就指望这个女儿将来帮他管理卫未一了。

    回家的路上,豆豆和果果已经睡着了,季布把两个小东西一个一个放进固定在汽车后座位上的幼儿座位里,又仔细系好他们的安全带。卫未一在车里搂住季布,甜腻地索吻。

    季布搂住他,有点难以启齿,“宝贝,我……今天接到艾米的电话,她要回来了。”

    卫未一愣了一下,小脸上幸福的表情褪了不少,委屈地扁了扁嘴,季布有些心疼,“她又没说要把孩子要回去。”

    “如果艾米要孩子的话,干脆不给她了。”季布皱起眉头,卫未一瞪着他,愠怒地一口咬在他肩头。

    第94章 罗嗦的番外之番外中

    三年的时间对于艾米来说,很快,也很轻,然而对于小孩来说,三年时间就像一道魔法。艾米觉得自己似乎从没有想到那两个躺在婴儿床上只会吃奶和拉尿,然后又不停地尖叫哭泣的婴儿会长成现在这样活泼健康的孩子。她脑子里似乎没有这样的概念,她几乎忘记了婴儿们会成长,除了哭泣有一天他们也会欢笑,她都忽略了。当他们降生的时候,她几乎也还是个孩子,还没有做好准备,没有想象过新生命的诞生到底意味着什么,她还不懂,即便是现在,也不完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