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他俊朗的侧脸、裸露的指尖和脚踝上。

    周遭一切很安静。

    沙发上的塑料包装,早已经拆掉了。新拆后的沙发胖鼓鼓、又大又软。几只他前两天从杂物间里翻出来的,一套四个彩色胖糖果抱枕躺在上面。

    抱枕是野男人三年前买的,从威尼斯邮过来,包裹都没拆。

    张嘉瑶说他哥就这德行。

    旅游时的冲动购物,购一大堆寄回来,然后就束之高阁拆都不拆。要不是这样买的乱七八糟太多,仓库也不会那么满。

    “……”

    所以说,就只是被他短暂地爱了一下下吗。

    宠爱地摸了一下下,就丢下不管了。

    小靠枕们好可怜。

    于是那些不见天日的小抱枕,全被谢星辰拿出来洗过、晒过了。

    此刻重见天日,躺在沙发上晒着太阳,香香软软蓬蓬。

    ……

    谢星辰倒也不算是个管家式灰男孩,每天就喜欢沉迷做饭、收拾。

    真不是。

    他的主业依旧是学习,每天都学习。

    但实在是……学习使他暴躁!

    幸好张赫不在家。不然日常看到的场景,很可能就是小野狗成天发狂犬症,平均四十分钟摔一次书。

    摔!摔摔摔!

    念什么念,不念了,根本念不进去!

    要什么前途?一辈子搬砖它不香吗!

    然后过了十几秒,又一脸隐忍地把书捡回来,继续念。

    他能怎么办?没有办法。

    还记得之前阿灼上培训班、浸入剧场连轴转,晚上回家不肯休息跑去天台复习。嘴上喃喃说的都是,不能休息,要全力以赴,不想让张总失望。

    而当时的他,还在沉沦。

    觉得反正人生也没希望,抽着烟混一天是一天。

    ……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

    现在的他,比阿灼更加、更加,不想让那个人失望。

    答应他了要考上大学的,就无论如何也想做到。不仅要做到,还要暗戳戳考个好大学,看他震惊、然后露出笑容夸他的样子。

    ……想法总是美好的。

    然而,现在的谢星辰面对的可是多年自暴自弃的苦果。

    把一切早就扔掉的古诗词、数学公式、元素周期表统统捡回来,难度不亚于lv1新手挑战满级boss。

    实在读不下去的时候,只能努力换换脑子,歇一下。

    要么研究研究菜谱,给野男人尝试做新的小甜品。

    要么或者收拾家,把家里偷偷布置得更温馨。

    就这样,家政能力反而每天level up。

    野男人挺粗心。

    每天闭着眼过,好像迄今为止,都尚未发现家里面的变化。

    但,谢星辰相信总有一天,量变引起质变。

    本来,等着野男人发现各种小改变的日子,也算暗戳戳地微微甜着。怪就怪偏偏书里写,辜月也曾无比努力。为了世子冬天做锦裘大氅、夏日调藕荷冰粉,拼命读书,每天画精致的妆容。

    可有什么用?世子心里还是没有她。

    读者总说,最讨厌看的就是看辜月玻璃心的各种桥段,被一点点夸奖就偷偷躲着哭,被一点点忽视就彻夜无眠。敏感又自卑。

    谢星辰其实也一样,看不得辜月自怨自艾。

    每一笔每一个细节,都戳中了心底最阴暗的那个地方,无处遁形。

    叮咚——

    家教上门。

    家教是个妹子,x大的高材生,当年高考全省前十名。

    谢星辰基础很差,但妹子很有耐心,不管多基础的问题都认真教。学霸解题逻辑非常强,谢星辰自己学完网课,大概做题正确率就从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被她教过后直接飙升到了百分之七八十。

    妹子:“喂~喂~今天有点走神呀?”

    谢星辰:“对不起。”

    妹子:“你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才是金主爸爸,我提醒而已,怎么,有心事?学习相关?哎呀~要是学习你就别瞎担心了!”

    “你那么聪明,什么问题一教就会。只要好好复习,明年考大学绝对没问题,相信我!”

    谢星辰:“嗯。”

    可是,就算考上大学……

    就算考上大学,也还有四年才毕业。直到那时他的人生才刚起步。

    可现在那人身边,就已经有了卓一青那样的顶流,以后更不知道会遇上多好的人。

    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快点变得更好。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和卓一青那样的人比。

    “……”

    突然,就很想抽烟。

    却忍着没有动。那个人不喜欢他抽烟。

    他始终……还是想多讨他点喜欢的,已经暗戳戳地在戒了。

    ……

    张赫今天收工特别早。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好像以前要是瑶瑶不回来,他也并没有特别喜欢宅在那个别墅。

    但最近总觉得,家里真舒服!伸个手啥都有,总想回家懒着。

    今天回来,适逢家教小姑娘还没走。

    是一个戴黑框眼镜一看就很学霸的女孩,和他家狗子桌边一边一个,两只都认认真真学习的样子特别可爱。

    张赫打了招呼,自顾自晃上书房,打算拿一本书去沙发享受黄昏。

    他一走,学霸妹子登时难掩激动,压低声音:“那!是!谁!”

    “……”

    “我哥。”

    “卧槽!你!哥!比!你!还!帅!?”

    谢星辰:“那当然。”

    他得意,回过味来又有点小不是滋味:“我比他,差了很多?”

    “呃,也、也没有啦。”

    “……我以后还能长高。”

    还没长开,也还在生长期。等我长高,指不定五年后谁更帅!

    ……

    晚上,睡前十一点,例行万众期待的宵夜时间。

    张赫假模假式:“你歇歇,我做?”

    然而,众所周知如果他做,只会做沙拉,谢星辰的评价是“那不是菜,那是草”,怎么会给他做?

    只会拌草的张总,在厨房门口徘徊磨蹭,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辰辰,辛苦你了啊。今天准备做个什么甜品呀?”

    谢星辰这么些天,已经摸到某人的套路了:“直说,想吃什么?”

    “黄桃糖水……会做吗?”

    谢星辰掏出手机,上网现查。

    糖水黄桃。黄桃,冰糖,一眯眯盐,和一颗柠檬。

    张赫:“就这?”

    谢星辰:“就这。”

    张赫:“咦,比想象中简单嘛?”

    谢星辰:“目测是不难。”

    “好,”张赫撸起袖子:“那我跟你一起学。学会了,以后自己动手,也能丰衣足食!”

    却瞬间对上少年的静默。

    黑漆漆的眼睛。不说话,但神色里分明有什么。

    自己动手→学会了→再也不需要我了。

    张赫:“???”

    他刚才是不是读心术附身,读出了狗子的心理活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