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离脸色逐渐冰寒,原本来吃饭时轻松放纵的心情,在这一刻也宛如落入冰窖一般。

    他就知道,呵,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事态发展得愈法难堪,祁青溪本来也生气,不过一想到应离下午还有考试,继续这样下去会影响他的心情,祁青溪深吸一口气——可以忍!

    “好了好了。”他站起来,脸上又洋溢起灿烂的笑容,“你下午还有考试呢,别为这种事情烦心。”

    这话虽说是对应离说的,却也是说给应母听的。

    果然,提到考试,应母脸色一僵,迅速换了话术,“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不愿意,就当我在开玩笑好了。你们年轻人的交流方式,我不懂,以后也不会参与了。”

    话落,她给自己倒了杯茶,算是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第104章

    祁青溪自认在应离这件事上从未有过任何想要获取酬劳的心思,因为无条件的付出,也不指望对方把自己当成救命恩人一样感激。

    可是应母在吃饭时说的那些话,却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也让祁青溪明白了,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冷酷的交易。

    下午应离进考场之前,祁青溪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因为中午的事情影响考试的心情。并且再三对他表示,自己并没有生气。

    应离望着他,眼底已是一片愧疚。

    待他进了考场,祁青溪转过身,看向直直盯着应离背影的应母,语气平淡地开口:“看样子您想跟我单独谈谈,对吧?”

    应母收回视线,看向祁青溪,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确实不宜在应离面前谈。在应母的眼中,他是个孩子,在祁青溪的眼里,他也是一个孩子。

    所以成年人的交流方式,还是避开他比较好。

    偏僻的角落,应母最先开了口。

    “我对祁先生一直很感激。”

    话落,祁青溪便出声打断她:“这些话您一直在说,说多了就不是感激了,而是挡箭牌。”

    应母脸上划过一丝尴尬,她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地说:“应离还小,他不知道感激之情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朋友之间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所以在祁先生没有刻意引导的情况下……”

    祁青溪猛地看向她,眼中冷意迸发。

    “原来您是觉得,因为我‘刻意’引导,才导致您脑海中脑补的感情成为了现实?”此时此刻,愤怒已然无法让祁青溪冷静下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段脑补的感情之前,应母早已把罪名扣在了他的头上。

    应母神色冷漠,看起来也不再是那个掌握分寸的聪明女人了,“我对我的孩子很了解,或许你没有察觉,中午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你,甚至要到了走近之后,才看见我的存在。”

    祁青溪快被气笑了。

    这个时候,她倒是不理智起来。之前不是很有自知之明吗?知道自己这么多年亏欠了应离。甚至连亲自照顾应离的勇气都没有。

    应离根本没想过她会出现在里,在应离的认知中,考完试来到校门口,只能看见一直照顾他的祁青溪。现在,她却以此为证据,认为应离和祁青溪之间真的有什么……

    “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祁青溪讽刺地说道:“这么早给自己的孩子‘定了罪’,甚至都没有向两个当事人求证。”

    应母:“做父母的自然要为孩子考虑。”

    祁青溪不想继续跟她纠缠,道:“这些话,等应离考完,我会如实告诉他。当然,我更希望在那之前,您能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好好跟孩子谈一下。”

    话落,不顾应母的脸色,祁青溪转身离去。

    这大概是他今年开始过得最憋屈的一天。

    下午祁青溪没有陪着应母,也不管她到底要去哪,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他去了那家常去的书屋。书屋的氛围总是能让他心平气和起来。

    坐在软软的沙发上,祁青溪拿起一本名著看起来。

    时间晃晃而过,再回神时,已经是快要到应离考完试的时间了。

    祁青溪想了想,给应离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内容是自己有点事,就不去接他了。等晚上回家给他做好吃的。

    选择逃避不是因为应离,而是因为应母一定还留在那里。

    下午的那次交谈基本可以算是决裂,祁青溪不想这么快又见到应母的那张脸。

    至于应离跟他母亲之间有怎样的交流,祁青溪也没有精力管了。

    给应离发过去短信之后没一会儿,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祁青溪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给他打电话。待看到来电显示之后,心中疑惑逐渐加深。

    竟然是陆南拾打来的电话。

    距离上次一起吃晚饭,祁青溪跟他至少有半月没联系过了。

    接通电话后,对面传来陆南拾那细微的喘息声。

    “打扰到你了吗?”

    祁青溪说:“没有。有事找我吗?”

    “其实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陆南拾说:“这件事,不算合约内。”

    事先说明不是合约范围内的请求,祁青溪有拒绝的权利。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请求,但之前因为应母而产生的坏心情却一扫而空,毕竟被别人尊重的滋味真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