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姐姐,他不适合你。”苏念没头没尾又突然冒出了一句。

    青儿先是怔了一下,旋即苦笑:“我知道啊,都说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别想了,我回房睡觉了,累死了。”

    青儿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再次传来苏念的声音:“青姐姐,你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良配的,相信我,你一定会幸福的离开这里的。”

    青儿背对着苏念僵停了几秒,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水瞬间决堤,片刻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苏念房间。

    送别了青儿,掏出爹娘留给自己的玉笛,抚摸着只剩下半块的梨花玉坠,回忆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苏念喃喃自语着:“爹,娘,孩儿不小心弄坏了你们留给我的东西,对不起,孩儿好想你们,你们在那边怎么样了”

    笛声悠扬,苏念跳坐在窗户上,身后绸缎般的长发随风扬起,玉笛上玉花红穗轻轻摆动。

    与醉梦楼相隔两条街的好运来客栈,云阙仙宫的小辈们早已入睡。

    墨凌霄刚外出探寻归来,准备洗漱一番也早点休息,突然听见远处飘来地缥缈笛声。

    笛声如泣如诉,似是藏着吹笛人的无限思念和哀愁,是一首墨凌霄从未听过的曲子。

    苏念的笛音似是有一种奇怪魔力,明明很哀伤,却让墨凌霄一时听得入迷,恍惚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不禁悲从心中来。

    墨凌霄足尖轻点,飞身落在了屋顶,右手虚空一划,手中灵气顷刻间幻化出一把通体黑亮的七弦古琴。

    盘腿坐在虚空中,墨凌霄耳朵微动,仔细聆听着远处的笛声,修长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弹拨,配合着远处的笛声,双唇紧抿,发丝随风舞动,如雪的白衣在月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晕,缕缕琴音跟笛声缠绵纠缠。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合奏,竟意外配合的完美无瑕,无比默契,琴音清新优雅,旋律舒缓柔美,宛若泉水叮咚,引人沉醉。

    似是听到琴声附和,笛声悠扬而起,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与清亮并存,穿过幽幽月色,曲调相交,绮叠萦散,飘零流转,缱绻不已。

    月色如纱,清辉遍地,天籁之音似是牵动了清冷月色,恍若长空万里的花瓣纷纷飘落,将奏曲之人点缀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天空破晓,皓月隐没,空气里弥漫着破晓时的寒气,早起的云雀在半明半暗的云空中盘旋啼鸣,湛蓝的天空镶着几颗残星,墨凌霄衣衫沾寒,青丝落霜,将惊鸿收回。

    负手而立,墨凌霄悬于空中,目光清冷深邃,遥望落了笛声的方向良久,能吹出如此复杂曲子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将玉笛收回,在手中转了两圈,苏念翻身从窗台上下来,嘴角上扬,遥望着琴声传来的方向,阴霾压抑的情绪随着琴声烟消云散,莫名地心情大好,嘴里呢喃着:“会是谁呢!”

    啊!——

    震耳欲聋极的惊恐尖叫震的醉梦楼的大楼都跟着晃了晃,苏念拧了拧眉,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惊叫声,伴着鬼哭狼嚎的哭喊声,让苏念心中猛然一颤,急速出了房门,奔着声音来源地跑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青儿的房门口霎时围了好多人,闻声赶来看热闹的各房姑娘各个捂嘴,有几个受不了眼前恐怖场景的更是捂着胸口干呕不止。

    闻讯赶来的刘妈妈见状直接两腿一软跪倒在地,捂着胸口恶心不已,几名年幼的姑娘正不停的帮刘妈妈顺着气,眼睛时不时偷瞄一眼惨死的青儿,触及到青儿那张死不瞑目,怒目圆瞪的双眼时吓得浑身哆嗦,后背发麻。

    苏念在距青儿房门几步远外停了下来,看着门外场景,听着屋中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哭喊,双腿打颤如灌铅般有些不敢继续向前。

    眼尖的姑娘看见苏念,扭头看看屋里,眼泪迅速滚落。

    不管生前有无恩怨仇怨,终归姐妹一场,如今惨死阴阳两隔,难免伤心落泪。

    虚情也好,假意也罢,醉梦楼里的姑娘或哭或呕吐乱成一片。

    第15章 义庄遇鬼

    见苏念过来,姑娘们自觉让开一条路。

    苏念站在原地缓了一会,然后硬着头皮一点一点走了进去,看见青儿的一瞬,苏念浑身止不住的发起了抖,明明昨夜还跟自己把酒谈心,说要替牡丹姐督促自己,可这才几个时辰未见,竟已阴阳相隔。

    青儿圆睁凸起的双眸,保留着死前的惊恐不安,身上依然是昨天精心打扮的青纱长裙,脸色惨白,双唇发青的倒在了床边。

    苏念跪坐在地,面无表情,机械地帮青儿整理着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衫,泛红的眼眶木讷无神的盯着青儿死不瞑目的恐怖双眸,一双异色眸子渐渐变得猩红,颤抖的手轻轻覆上青儿圆睁的双眼,替她合了眼。

    与青儿的关系虽不及牡丹,可整个醉梦楼里,除了牡丹,也就属青儿跟他关系最好,苏念呆坐在地上盯着青儿许久,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前来查探的衙役象征性的询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随后就要将青儿尸体抬去了府衙验尸,苏念于心不忍。

    青儿没有家人亲眷,纵使有,身处青楼女子,死后也无人愿意替她收尸,更别说操办后事了,嫌她有辱门楣,丢人现眼。

    这么被衙差抬回去,结果便是被丢在无人认领的义庄,最后丢去乱葬岗,任由山中野兽撕咬啃食。

    这样的结果,苏念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怎么说青儿生前也为醉梦楼赚了不少银子,不该这么草草了结,苏念死命护着,不愿看着青儿就这么被抬走。

    之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还小,跟死去的姑娘也不是很熟,可如今说什么,他都不能视而不见坐视不理。

    刘妈妈终归是商人,虽觉得青儿死的突然又可怜,却也觉得晦气,巴不得赶紧将尸体弄走,免得脏了她这风月场所,影响生意。

    喊来几名武功颇高,身强力壮的打手,刘妈妈让人强行将苏念拉开。

    苏念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无能过,被两名壮汉死命按在地上,任他挣扎了好久,也只能眼圈通红地看着青儿被抬走。

    绝望无助的双眸猩红无比,绝望又无助。

    随着青儿的尸体被抬走,前来凑热闹的姑娘们陆续散开,除了极个别与青儿要好的姐妹仍眼中噙泪,抽泣不止外,其他人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该干嘛干嘛。

    各说各话,谈笑风生,让人不禁心寒,唏嘘人心凉薄。

    身体重新获得自由,可苏念像是被抽去灵魂般趴在地上,目光呆滞,没有挪动丝毫。

    刘妈妈过来喊过他几次,见他始终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趴在地上,几次无果,便也不再管他,任由他发愣装死。

    突然从地上弹起,苏念发了疯般跑了出去,好几次险些撞到行人,那颗要变强的心变得坚硬无比,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没有目标,浑浑噩噩地活着,他绝不允许相同的事情再发生在眼前,他要变强,要变的很厉害,他要保护他想保护的人,不论多难多苦。

    半个月时间,县衙已接了十几起相同案件,验尸结果几乎一模一样,死者身上均无任何外伤,同属室内作案,生前皆与人无仇无怨,日日夜夜查了半月有余,结果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