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曲的手握了又握,廖瑾瑜担忧的看向墨云枫,墨云枫眼中一闪而过的悲颓,心脏闷疼的厉害,嗓子发紧,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牡丹觉出异常,但只当是墨云枫护子心切,不愿墨凌霄出来,也不愿再多耗时间,他只想替苏念问一句,他当真不信他,不要他了吗?

    “小女子牡丹,妄宫主开恩成全,体谅我爱弟心切,想要替阿念问个清楚明白,还请允我见泽阳君一面,是非恩怨,总要有所了结,不是吗?”

    牡丹早有自己的想法打算,只要墨凌霄肯见她,不论他说什么她都能接受,只是她想替苏念告诉他,他绝非世人嘴中十恶不赦之人。

    此后余生,她会倾尽所有对苏念好,弥补她之前对他犯的种种错误,自此,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他,即便是苏念爱之入骨的墨凌霄也觉不可以伤他分毫。

    脚下的步子,一步一步朝墨云枫走去,咄咄逼人之势让众人紧张戒备起来,既然道理讲不通,牡丹打算越过众人,自己去寻墨凌霄。

    可云阙宫如今现状,墨云枫无论如何是不愿让外人知道的,更不会允许牡丹私自闯入。

    墨云枫刚准备出手拦下牡丹,不曾想看着柔弱的姑娘却趁其不备,突然一跃,足尖点地,越过众人头顶,躲开了墨云枫阻拦的动作。

    虽没了法力修为,可之前所学功夫还是有的,牡丹身形快速敏捷的躲过,未反应过来上来阻拦自己的众人,脚下生风,进了云阙殿,从刚才廖瑾瑜眼神有意无意的向后瞟的微小动作,牡丹断定墨凌霄一定在里面。

    墨云枫只以为眼前女子是一平常百姓,自是大意了,见牡丹径直进了云阙殿,心脏骤然一紧,飞身一跃落在了牡丹前方,眼神冰冷犀利:“姑娘此举未免太不把云阙宫放在眼里了?”

    “我只想见泽阳君,还望墨宫主成全。”

    “泽阳君正值闭关,无法接见姑娘,姑娘还是请回吧!”

    “今日我一定要见他,宫主若是不允,牡丹只能冒昧一闯了?”

    “姑娘若执意要硬闯,便莫怪云阙宫要以礼相待了。”

    墨云枫故意将以礼相待几个字咬的极重,没了刚才的温和有礼,脸上盛怒之意渐浓,浑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抑气场,可即便如此,牡丹心意已决,今日不见到墨凌霄她誓不罢休。

    两人耐心都已到了边缘,就那么站着看着彼此,身后众人手不自觉攀上随身佩剑,确不敢轻举妄动轻易上前,只能屏住呼吸等待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牡丹动作敏捷,可于墨云枫而言,一个毫无灵力之人动作即便再刁钻快速,也可轻而易举的接住,一只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淡定从容的应对着牡丹的一招一式。

    墨云枫一步未动,身形稳如泰山,更是气定神闲,牡丹几个回合下来已明显败下阵来,可是为了苏念,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就此收手,纵然清楚自己不过以卵击石,可若如此能惊动墨凌霄出来也好,起码,她能有机会当面问他。

    墨云枫不愿与牡丹纠缠过久,只想尽快了结此事,让牡丹离开云阙宫,颇有些不耐烦的一挥手,带着些许灵力的强劲一挥,将牡丹从大殿中击飞而出。

    墨云枫虽只用了三成灵力,也尽可能不愿伤到牡丹,可这一挥仍是让牡丹胸口钝痛,血液回流,嘴角慢慢沁出血来。

    牡丹悲颓的坐在地上,想着苏念如今不知所踪,生死不明,瞬间猩红的双眸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众人,心中感叹自己竟如此没用,也不由得替苏念感到不值:“泽阳君当真如此无情无义,亏得阿念真心相付,却落得如今下场,我真替阿念感到不值。”

    廖瑾瑜闻言,双拳紧握上前一步,刚欲开口,却被墨云枫眼神逼退,不由得心里憋闷难忍,想到墨凌霄为苏念所做一切,恐怕这世间无人能及,可如今却听到别人如此误会诋毁他,不由得心里替他叫冤,云阙宫现状混乱不堪,此时又暂时不能将实情和盘托出,当真心里不舒服的厉害。

    牡丹胸口隐隐作痛,两行清泪自眼角滑出。

    呼啸的夜风吹过耳畔,一声冷笑自天而降,四周突然漫天飞花,鲜红的花瓣像是从天上降下般,撒满大地,天空仿佛都被这如血的红花所浸染,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一道黑影骤然落于眼前,如墨长发半扎半束,随着漫天飞花在身后飞舞,镶着红色滚边的黑色锦衣,随着主人降落衣袂轻扬,泛着冷冽寒光的雕花面具侧对着牡丹,面具下,眼尾上挑的余光扫过牡丹嘴角那抹鲜红,旋身背对着牡丹,清冷不可一世的嗓音传入牡丹耳中。

    “云阙宫这么多人,如此对待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不怕传出去毁了云阙宫的名声?”

    傲慢无任何情绪波动的嗓音,有着睥睨一切的威严,即便是与苏念完全不同的音色,可牡丹还是从身形上认出了眼前人,听着不像苏念声音的声音,心里虽有疑问,却仍是欣喜异常,至少她知道,她的苏念没死,就在自己眼前。

    镂空雕花的银质面具遮住了苏念上半部分的脸,清冷孤傲的嗓音让墨云枫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

    苏念嘴角微勾,浑身散发着让不可一世地冷傲气场,一双阴鸷诡谲双目定定的盯着墨云枫。纵然带着面具,浑身气场与之前判若两人,可苏念那双异于常人的异色双眸太过特别,让墨云枫心下一紧。

    墨云枫被自己心中的答案吓到,这才几日不见,苏念变化未免太大?

    或许眼前人只是有着和苏念一样的异色双眸罢了,就如当年惨死在那场战役中竹苓的孩子一样,也有着同样的眼睛。

    墨云枫心中存着一丝侥幸,不确信的开口:“敢为阁下是谁?深夜造访我云阙宫所谓何事?”

    苏念冷笑一声,下巴高抬,环顾了下四周幽幽开口:“本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曲流殇”

    第127章 一个身体,两个灵魂

    苏念故意将曲流殇几个字一字一字掂开,傲慢不屑的双眸横扫过云阙宫众人,看似无意,却在收回视线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因为他没有在人群中看到那个想看之人。

    重新将目光定在墨云枫身上时,那抹失落也随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无情的阴鸷双眸。

    “本尊无意过问云阙宫之事,只是恰巧途经此地,实在有些看不过眼罢了。”

    苏念说着停顿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的牡丹,继续道:“只怕世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向来心系苍生修仙问道,以守护天下百姓而自诩的云阙宫,竟做出了如此见不得人的勾当,墨宫主就不怕你们这以多欺少,恃强凌弱的丑闻传了出去,毁了云阙宫的百年清誉。”

    苏念扭头捏起肩膀上掉落的花瓣,用嘴将指尖花瓣吹落,嘴角始终挂着让人看不懂的笑意,等着墨云枫的答案。

    “公子怕是误会了,云阙宫并非以多欺少恃强凌弱,眼前这位姑娘对云阙宫多有误会,刚才只是言语间起了冲突,一时失手才会误伤了姑娘。”

    “哦,是吗?”

    苏念说着,扭头看向牡丹,冷眉轻扫勾唇冷笑一声:“可我看来,怕不止误会这么简单吧,眼前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深夜造访云阙宫必有要事,云阙宫缘何如此兴师动众,大动干戈的拦着这位姑娘。”

    鄙夷的视线再次扫过众人,面上毫无波动,心却早已波涛汹涌,牡丹嘴角的血迹清晰刺目,苏念从梵音阁出来,本想悄悄潜入清心殿看一眼那人便走,却不想刚到云阙宫就看到牡丹被墨云枫出手重伤的样子,一时心急,急忙调转方向赶了过来。

    “失手伤了姑娘是我的错,只是眼前姑娘不请硬闯,却也未将我云阙宫放在眼里,我不过以礼相待罢了。”

    “擅闯云阙宫是不对,本尊敢问姑娘,夜闯云阙宫所为何事?”

    苏念俯视着牡丹,四目相对,牡丹早已双眼通红,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具后那双故作冷冽的双眼。

    不管眼前的这双眼多么的冰冷无情,牡丹还是一眼识破那双眼背后的不安与闪躲,她果然没有认错,眼前人真的是苏念,虽不清楚苏念为何突然像变了个人,满身邪气,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凛然寒气,可只要他没事,自己便放心了。

    以苏念现在的样子来看,他不仅没死,还活的很好,一直紧紧揪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牡丹满眼欣喜,哽咽着开口:“我只是想亲口问问泽阳君,他是否还记得当年的承诺?只想告诉他,阿念绝不是他们口中的十恶不赦之徒,他是全天下最善良,最值得相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