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凌霄背影消失在视线的一瞬间,苏念眼泪如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捂着被子,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墨凌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揽月湖的,只觉得心脏痛到几乎无法呼吸,浑身更是止不住的颤抖,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抽去筋骨般痛不欲生,最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苏念一口血吐在了床上,素色被褥被血染得面目全非。

    揽月谷依山傍水,夜里冷风寒凉刺骨,冷风如刀割般吹在墨凌霄身上,很冷,却不及心冷。

    苏念的话一遍一遍在脑中回响,墨凌霄痛苦的闭了闭眼,眼泪顺着脸颊跌落进地,最后慢慢闭上眼晕了过去。

    如墨的夜色里,从天而降一抹刺眼的白光,来人携星辰而落,所到之处银光闪闪,看着晕倒在地的墨凌霄微微叹气,“让你来渡他的,你到好,把自己弄成这样。”

    来人雌雄莫辨又威严无比,仙气飘飘满身星光,俯身将墨凌霄打横抱起,临走时看了眼揽月岛上的房舍,摇了摇头离开了三界。

    冷傲天坐在苏念最爱的扶桑树上,看着远处发生的一切,又惊又恐,刚才携星辰而来满身星光的人绝非凡人,他从没见过如此钟灵毓秀之人,仅远远看着就让人油然升起一股敬意。

    天道之上,苍君一袭星光白衣,眉目冷凝得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墨凌霄,旁边使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苍君莫要担心,少君只不过气结于心才会一直昏迷不醒,休息几日便可痊愈。”

    “我自是不担心他,只是星辰之子再不归位,莫说三界会陷入混乱,就是我天道怕是也要进入混沌,重修法则了。”

    “到时候,我就是再想帮他瞒着也怕是要无力回天了。”

    听到苍君所言,使者面露难色,须臾,又听苍君幽幽道:“当年如果不是他,星辰之子也不会被迫流落人间,天道既然给了他机会弥补过错,我旁人便不能再插手,如今他不仅没能把他带回来,还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实在妄为我天道之人。”

    “仓君莫要太着急,渡星辰之子归位本就非同小可,少君做的已经很好了,如今星辰之心已重回星辰之子之身,星辰之子归位也只是时间问题。”

    “罢了,疗完伤把他送回去吧,如果他这一次再失败了,就只能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了。”

    房里的气氛压抑无比,使者于心不忍,欲言又止终是不知该说什么。

    感受到宫门外结界有异,昆仑君携大宝迅速出门查探,见墨凌霄只身一人躺在山门外,当即紧张了起来。

    昆仑君四处看了看,除了墨凌霄外再无他人,上前查探,发现墨凌霄并没有受伤,不禁蹙眉觉得奇怪。

    “怎么回事,他怎么这么狼狈?二宝呢?怎么没跟他在一起。”

    大宝也是好奇不已,与此同时又紧张害怕了起来,二宝是跟着墨凌霄一起下山的,如今墨凌霄只身一人回了昆仑却不见二宝的身影,不让人担心都难。

    昆仑君亦是满脑子问号,二宝问他他问谁?本以为墨凌霄会带着苏念一起回来,如今不但没有,二宝似乎还给丢了?

    “你问我我问谁,先把他弄进去再说。”

    自揽月谷归来后,墨凌霄似乎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冷漠如冰,不问红尘俗世的泽阳君,他的脸上,再也没有过除了冷漠外的其他表情。

    每日大部分的时间墨凌霄几乎都在练功修法,昆仑君不免担心,这样下去人怕是要废了。

    知道二宝现在在苏念那里,昆仑君倒是也不担心,倒是墨凌霄,他问什么他都不说,郁郁寡言的让人看着揪心。

    “不行,我得亲自去找那小子问问清楚。”

    “你干嘛去?”

    无极道人没好气的瞪了眼昆仑君,稍稍思考片刻,将手中白色棋子落在棋盘上。

    “我要找曲流殇那小子问问清楚,他给我这宝贝徒弟说什么,怎么好好一人回来就变成了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昆仑君说着,看了眼远处山崖上迎雪练剑的身影,不禁开始担心。

    “年轻人的事,你少掺和,免得越帮越乱。”“我不掺和,我就去问问”

    “你这还不叫掺和,他们自己的事交给他们自己解决,你就算问了能怎么样,你敢保证那小子会给你说实话?”

    “那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啊,你自己看看,这都回来半个多月了,你见过他说过一句话了,当年急着出师去找那小子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不要命。”

    第179章 三界动荡

    无极道人起身,意味深长的看着墨凌霄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只怕这件事,没你我想的这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既然两个人心意相通,情投意合,在一起不就完了,何必搞成现在这样,要死不活的看着都来气。”

    “你以为只要有感情,就能在一起吗?”

    “难道不是吗?”

    “如果真如这般简单就好了,世上哪还会有那么多伤情之人?”

    昆仑君不苟同无极道人的说辞,幽幽道:“世人啊,都将事情想的太复杂,他们之间说白了,不就那么点事吗?”

    “哦,说说看!”

    “解铃还须系铃人,上一辈的恩怨为何要让这一辈来承担,这对他们不公平。”

    昆仑君顿了顿,继续着自己的观点:“冷傲天与墨云枫有仇,可关这两个孩子什么事,就因为他们是彼此的生子,可就算是亲生儿子又能怎么样,人生来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父母给了我们生命,我们听从尊重他们,尽可能的做好为人子女的责任义务,养老送终,人之常情,可若要将这些所谓的亲情,仇恨,责任,义务,强制绑定,仅仅是因为这所谓的血缘亲情,不觉得太自私了么。”

    “父债子偿,表面上看无可厚非,可你仔细想想,他们做错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既然如此,凭什么要替父辈承担这一切?”

    “我不用问,也猜得到那小子定是因为父母的事拒绝了凌霄,可就是猜不到他用了什么说辞,能让凌霄变成这样,如果仅是因为家族恩怨,凌霄不会像现在这般悲颓,那小子定是说了什么特别难听,特别伤人的话。”

    昆仑君说着,若有所思的捏着下巴,愁眉不展的猜测着苏念可能的说辞。

    无极道人抖了抖唇角,不认同昆仑君这套所谓的观点,可又不觉得他说的都是错的,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气结之下,抛出了几个毫无反驳力度的说辞。

    “歪理邪说,强词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