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梦里,她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她梦见她长了翅膀,往天上去,越飞越高,一转头,看见一颗巨大的水蓝色星球。

    旁边出现了个“人”,她仔细一看,也不是人,居然是“奥特曼”,十分高大,她站在他面前,宛如沧海一粟。

    奥特曼弯下腰来,问她有什么愿望。

    她想了想,正要说时,画面一转,她站在了宅子里。

    她下意识就往那偏院走去,一打开门,看见了苏寒山。

    她那一瞬间有些歉疚与难过,正想告诉他,怕是四个月的约定无法实现了。

    但她还没开口,不知为何,宅子轰然一声,陷入了火海中。

    苏寒山在火海里挣扎着,只有一双眼望着她,似乎在谴责她的失约。

    她心中一惊,睁开眼。

    良久,才长出了口气。

    是梦。

    头昏昏的,没多久,又沉沉睡去。

    如意听到动静忙看了眼,见君如是还睡着,就去了一趟账房。

    杨元辰正在那里,见到她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如意没好气:“我可没心情笑。”

    “怎么了?”

    “我们家姑娘此刻正病着呢。”

    如意吸了下鼻子,递过一张药方,“是大夫新开的,抓了药送来吧。”

    “严重吗?”杨元辰忙问。

    “当然严重了,呸,一点也不严重,很快就会好的。”

    如意改口说着,瞥了一眼他,“你在账房还看书啊,这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他们两个出去了,只有我,我闲着无事偷空看一会。”杨元辰解释。

    如意哼了声:“真是惯会偷懒的,竟然把事交给你一个客人做。”

    “没事,我聪明,学得快,而且事也不多。”杨元辰轻笑了下。

    他又道:“你先回去照顾君妹妹吧,药过会就让人采买,然后让人送过去。”

    “尽快啊。”

    “放心。”

    如意点了点头,走了出来,忽然觉得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转头问:“怎么了?”

    杨元辰不解:“什么?”

    “没什么。”如意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便没有在意了,往院子里走去。

    她看了眼屋内,君如是仍然睡着,便放轻脚步进去加了炭,往香炉里添了香料。

    然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炭火边蒙上了一层阴影,似浮灰一般,细看又什么也没有。

    君如是再次醒来时,也是一个梦境结束。

    因为梦境的原因,所以睡得不好。

    她睁开眼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直到……

    “又生病了?”苏寒山担心地问。

    君如是猛然清醒了来。

    她睁大了眼,看得真切。

    没错,苏寒山站在她的房间里,一边将手放在炭盆上面烤着,一边看着她。

    “你……”

    “啊湫……”苏寒山打了个喷嚏,抖了下,搓着胳膊。

    他满面愁容:“我完了。”

    君如是披着衣服坐起来,愣愣地盯着他好一会儿。

    苏寒山走到她面前摆了摆手,笑道:“放心吧,不是梦,我也不是鬼。”

    “你……你怎么?”君如是仍有些接受不了这件事,这件魔幻的事。

    “我怎么过来的?”苏寒山郁闷不已,“我也不知道啊关键是。”

    那天与君如是道别之后,他回去发现外婆生病了,有些不太放心,所以特意将高铁延期了两天,留下来照顾外婆。

    当天傍晚,他想也许还能再见君如是一面,于是就再次来了宅子。

    谁成想,他待了没一会,忽然发现宅子起火了?

    而且这火跟假的一样,瞬间就截断了他的后路。

    他只能一脚踹开那扇门,跑了进去。

    本想从那扇门后门出去,谁知道,从那扇门一进来,就是两个天地。

    他走出来以后,不是他想象中的农田,而是一个完全古色古香的庭院。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就打算回头。

    可大火烧得飞快,根本不可能回头。

    他被迫走出了宅子。

    “还被迫流浪了两天。”他摊手,一脸生无可恋。

    君如是听完,整个人的思绪乱到飞起。

    若不是苏寒山就站在她面前,那她无法置信。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半晌,她缓声问。

    “昨天你和你的小丫头不是来了吗?”苏寒山说,“可惜我喊你,你没听见,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上了马车,然后我跟在后面一路追,还是……追丢了,人怎么能跑过马呢……”

    他说这段的时候委屈地不行:“马有四条腿,车还有两个轮子,我只有两条腿。”

    ☆、第 16 章

    完全是求生意志催着他跑,否则他在大学里三千都不想跑的人,竟然跑了十几里,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求生意志还是没能突破人体极限,否则他应该能跑个十几公里,一路追上君如是。

    但他还是累得停下来,走走停停,边找方向。

    幸好车辙印很明显,而且古代人口不密集,附近的大型城镇就这么一个,还是比较好找的。

    跑了一天,很累,累到浑身发热,以至于忘记了这冰天雪地的,他甚至只穿了一件短袖。

    直到终于找到君家大门的那一刻,他的意志才开始松懈。

    猛然间发现,自己正穿着短袖站在寒风中。

    后来他拍如意的那只手都是哆嗦的。

    “为何不买衣服穿?是没钱吗?”君如是下意识问,问完她回过神,“不是一个世界,钱不能互通吗?还是其他人不愿卖给你?”

    苏寒山挪到炭盆旁边,几乎咬牙切齿地说。

    “……都不是,根本没有人看得见我。”

    一开始他还找人搭话呢,想着问路什么的,结果,他仿佛一个游荡的幽灵,根本没有人能看得见他。

    君如是道:“我能看见你。”

    苏寒山望着她,绝望地点头。

    “只有你能看见我……啊湫!”

    君如是环顾了下,下床拿了一件厚斗篷递给他。

    “快穿上吧,太冷了,别生病。”

    苏寒山犹豫了一下,没伸手去接。

    “怎么了?”君如是问。

    “接不住。”他回。

    “什么?”

    苏寒山站起来:“你看。”

    他伸手抓住斗篷,斗篷却仿佛流水一般从他手上滑落,摊在了地上。

    “这……”君如是皱眉,她弯腰捡起来,“是没有力气吗?”

    “我也不知道,我分明很用力地抓住了,但就是抓不住。”

    君如是略犹豫了一番,双手拿住斗篷,用眼神示意,轻声问:“可以吗?”

    苏寒山点头,弯腰半蹲下来。

    君如是拿起斗篷披在他背上,并且帮他系好了带子。

    然后,她松开手。

    苏寒山缓缓直起腰背。

    在两人的注视下,带子宛如流水一般散开,斗篷也再次滑落在地。

    苏寒山摊手,一脸无奈。

    甚至忍不住开了个玩笑:“真的这么丝滑吗?又不是德芙。”

    君如是实在不解:“这到底是为何?”

    这次苏寒山也无法给出答案,哪怕是猜测的答案。

    两人围坐在炭盆边取暖,都在默默思考着刚才的事,谁都没有说话。

    如意悄悄推开一丝门缝,见君如是醒了,高兴地很,立刻走进来。

    门开合之间灌进一阵寒风。

    苏寒山打了个寒颤。

    他可太冷了。

    如意端着热好的药进来,吹了几下,递给君如是。

    “姑娘,好点了吗?”

    “好多了。”君如是点头。

    不过憔悴的脸色出卖了她。

    如意伸手到炭盆上烤火,小声道:“一定是这大夫医术不行,不然怎么好的这样慢呢……”

    君如是笑道:“这才多久,你想多久好呢?”

    “自然是立刻就好……咦,有蚊子吗?”如意疑惑地看了眼手背,又环顾四周,“我怎么感觉好像有蚊子叮了我一下。”

    君如是看向苏寒山。

    苏寒山供认不讳:“我碰的,我刚刚狠狠拍了她一下。”

    用了他最大的力气,谁想还不如一只蚊子。

    太欺负人了。

    如意隔空抓了几下,不满道:“大冬天的还有蚊子吗?这蚊子也太欺负人了。”

    谁欺负谁啊?苏寒山简直想哭,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还不如一只蚊子呢,蚊子起码脑子笨,傻乎乎就过了一辈子,他此刻却要清醒地承受这莫名其妙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