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是这样,韩聿也不能认同韩志勇说她是个“婊子”,毕竟她是为了韩聿,才在这个家里待了那么久。

    韩聿几口喝完粥,到厨房把碗刷干净,又返回客厅。

    不大的客厅被翻腾的像堆放杂物的垃圾场,原本就立不稳的几把木质椅子缺腿断背的倒在地上,早就播不出画面的电视被扯着线扔在一角。

    韩聿把还能继续用的家具扶起来放好,不能修的堆在门口准备明天下去扔掉,然后拿了一把扫帚扫地。

    韩志勇踹翻了垃圾桶,一些废纸沾了水黏在地板上,只能用簸箕铲掉。

    收拾完客厅他拿着书包去了楼上,阁楼楼梯又抖又高,门外有锁,那个残废上不来也不敢进。

    韩聿开了门,没开灯坐到木质地板上。

    老旧的地板某块有些松动,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一声,像绝症病人喉咙里沙哑的吟唱。

    他闭上眼睛,看见一片绿色衣领。

    能把那个颜色穿得好看的男生,他只见过一个。

    第5章

    高二晚自习只上到九点钟,严杨离家远,骑车要20多分钟才能到。

    才把车推进院子,就看到了老妈的车里。

    严杨一愣,拎着书包就往屋里跑,“妈!”

    张阿姨早就等在门口了,接过他书包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责怪道,“跑什么跑?”

    严杨三两下换了鞋,“我妈回来了?”

    严杨爸妈早些年离婚了,但是因为两人年轻时一起创业,商业活动都在一起,所以现在是以合作伙伴的方式相处。

    爸妈都是事业型家长,一年365天300天都在出差,回来也待不几天,张阿姨在他们家做了十几年工,严杨一直都是她照顾着。

    “回来了,”张阿姨抬手指了指楼上,小声说,“开会呢。”

    楼上只有严杨自己住,老爸老妈回来都住楼下各自的房间,不过楼上有间小书房,他们开会时会用,平时留给严杨写作业。

    严杨往上跑的动作顿住,“那我一会儿再上去。”

    他拿了换洗衣服,在楼下浴室洗了个澡,正冲着泡,听见老妈跟张阿姨说话的声音了。

    他三两下冲干净,一出门,就差点儿跟正在门口过的老妈撞到一起。

    陈静茹女士西装衬衫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端庄优雅的姿态被亲儿子吓破了,往后退了一步,没忍住喊了一嗓子,“严杨!作死呢!”

    严杨也吓了一跳,扶着老妈拍了拍她后背,没忍住犯贫,“您站这干嘛?我都这么大了,能自己洗澡了。”

    陈静茹缓了缓劲儿,“要点脸吧,我就看看你快洗好了没。”

    “洗好了,”严杨搂着老妈往客厅走,“您不说明天才回来吗?”

    “临时改的航班。”陈静茹晚上八点多才到家,没歇够就又开了个长会,这会儿有点累,坐在沙发上指挥严杨给她捏肩膀。

    严杨心疼,一下下给她捏着,“吃饭了吗?”

    “不吃了,”陈静茹抬手捏了捏眉心,“张姐给煮了燕窝,一会儿你给我端屋里。”

    “遵旨,”严杨应了一声,又问,“项目顺利吗?”

    严杨家主要做医疗器材代理,去年新开了分公司,老爸带着人在那边坐镇,老妈负责客户业务。

    “顺利,”陈静茹谈工作不避着他,“你爸明天去工厂那边。”

    公司运营严杨不太懂,但听说这次数目不小,应当是很难谈。

    “陈女士辛苦了,”严杨说,“要是辛苦之余能多回来看看留守儿童就好了。”

    陈静茹闭了闭眼睛,轻叹了口气,指挥他,“右边使点劲儿。”

    严杨右手食指曲起来在陈静茹肩窝顶了顶,“是不是劲儿小?”

    “正好,”陈静茹说着,回头看了他一眼,“冯老师跟我沟通了。”

    “啊?”严杨停下手,弯腰趴在沙发靠背上,凑近问,“冯老师怎么这么爱告状?我挺老实的啊。”

    陈静茹懒懒地说,“儿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严杨没忍住笑了,“真的,我真什么事儿也没犯,同学们犯错误,还得靠我我纠正呢。”

    “拉倒吧,”陈静茹顿了一会儿,“你班有个……先心病的同学?”

    “啊,”严杨愣了一下,知道为什么冯玉杰联系老妈了,“有。”

    陈静茹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严杨手,“继续,别偷懒。”

    严杨继续给陈静茹按摩肩膀,过了一会儿说,“那同学叫季豪,是大华同桌。”

    “你今年还和大华在一个班?”陈静茹问。

    邢弈华和严杨是初中同学,两人十分聊得来,陈静茹也见过几次。

    “在,”严杨说,“和高晨也一个班,我俩前后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