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豪端着杯子看了看邢弈华,也没忍住笑了,“开学才一个月就被通报了。”

    邢弈华和樊清人缘都好,按照季豪的说法,邢弈华人气还很高,这对情侣在学校也算有名。

    三中对于男女生关系过密抓得很严,邢弈华和樊清是在军训时认识的,两人隐秘地搞起了“早恋”,被教导主任在学校操场“抓获”,当时两人才在一起没多久,领了处分,各自回家反省。

    高一下学期期中考后,两人在校外吃饭,又被刚好出校门办事的校领导捉到,当天广播里又是对两人过密交往的通报。

    当时很多人都以为他们会分手,但没想到一直谈到现在。

    严杨看着正忘我唱歌的邢弈华,无端觉得有些羡慕。

    他往后靠到沙发上,问季豪,“你和韩聿是怎么认识的?”

    在和季豪分到一个班之前,严杨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季豪数学单科成绩常年第一,本班老师讲题时偶尔会提到。

    不过季豪并不参与集体活动,运动会或是大合唱都没有他的身影,所以严杨并没有见过他。

    而在此之前,却是从来没听说过韩聿。

    “我跟聿聿认识,”季豪想了想说,“算是偶然吧。”

    季豪认识韩聿也是在刚开学不久,他一入学就获得早操和体育课的豁免权,所以比别人多了些自由。

    第一次见韩聿时,他正在打架。

    准确来说,正在被人围殴。

    那天最后一堂是体育课,沿着甬道一直往里走,有一片枫叶林,树林后是学校北栅栏,这个季节不怎么好看,但季豪没什么目的地,逛着逛着就到那了。

    他在林子里转了几分钟,刚绕到头就看到一个穿三中校服的人正被几个混混样的人围着打,季豪随手报了警。

    原以为这件事就算了,但有天韩聿突然来班里找了他。

    他话不多,说过感谢的话后就走了,不过说来也巧,季豪后来又撞见过一次他在校外打架,两人这才熟络起来。

    那时候季豪问韩聿,“为什么他们打你?”

    韩聿言简意赅地说,“追债。”

    韩聿高一时,韩志勇在外面借了高利贷,追债的人找不到韩志勇就去他家里吓唬老人,或者直接来学校堵韩聿。

    他那时不敢让奶奶自己在家,经常缺课,但好在成绩很突出,班主任了解情况后给他批假也痛快。

    那时韩聿还没到烧烤店兼职,一个人打着几份零工,薪资很低,完全填不上窟窿。

    季豪得知情况后,跟他说,“聿聿,我表弟正在找家教。”

    季豪说这话时语气很如常,没有刻意照顾韩聿情绪,即便知道他是想要帮韩聿,也不让人觉得难堪。

    他见韩聿在犹豫,补充说,“虽然是为了帮你,不过也算你帮我,我表弟很难教,气走六七个老师了。”

    季豪的表弟和季豪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他表弟是家中幺子,性格跋扈,不服管教,成绩常年垫底,典型的熊孩子。

    最后韩聿还是同意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才一个月左右表弟的性格就变乖巧了。

    原本韩聿只是不想拒绝季豪的好意又实在缺钱,但后来表弟的家长极力挽留韩聿教到表弟初中毕业,这才一直当他的家教。

    不过季豪对严杨没有说很多,只是说,“那时候韩聿和人有些摩擦,我顺手帮了一把。”

    关于韩聿的很多事情,其实季豪也并不完全清楚,但他有种直觉,总有一天韩聿会亲自和严杨讲。

    季豪不多说,严杨也就不再多问,恰好这时韩聿发来了消息,是一道誊抄在草稿纸上的数学题。

    严杨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拿包厢里的笔和餐巾纸,就着高晨鬼哭狼嚎的歌声写了解题步骤。

    邢弈华坐回来,季豪推过去一瓶水,“不唱了?”

    邢弈华大口喝了半瓶水,“歇一会儿嗓子。”

    他看到严杨正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趴在茶几上往餐巾纸上抄什么,凑过来看了看,没忍住爆了句粗口,“靠,严杨你是人吗?出来玩你学习?”

    严杨笑着骂他滚蛋,拿起手机摆了摆,“我帮别人算。”

    邢弈华立刻换上一副八卦脸凑过来,“谁?真有情况啊?我认识吗?”

    严杨推开他,“别闹。”

    没正面否定就是肯定,连季豪都没忍住看了看,严杨直接点亮屏幕,“看吧。”

    邢弈华看到是韩聿,没劲地坐回去了,倒是季豪,暗自挑眉笑了笑。

    邢弈华觉得没趣,又去抢高晨的话筒,严杨问季豪,“当时看到和大华分到一个班,有没有觉得很有缘?”

    “其实没有,”季豪说,“当时只是我知道他,但是他不知道我。”

    邢弈华抢到了话筒,季豪喊了他一声,“大华!”

    邢弈华偏过头,“嗯?怎么了同桌?”

    季豪问,“能点一首歌吗?”

    邢弈华得瑟地一直笑,“看见了吗!这个就是魅力!”

    季豪拿手机点了歌,又继续跟严杨说,“其实你们几个我之前都听说过,不过不在一个班,所以没见过。”

    严杨跟他靠近一些,笑着说,“巧了吗不是,我那时候也总听说你,数学成绩次次第一。”

    季豪也跟他一起笑,严杨笑了一会儿,又想到韩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