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海川登时拍了一下茶几,木质茶几的闷响充斥在书房,他抬手指着严杨说,“你好好说话。”

    窗户关的很紧,书房没开空调,空气闷热凝滞,严杨扯了扯领口,觉得自己掉进了水里,只感到窒息。-sakura-

    一瞬间他想到很多人,很多事,最后停在小木屋里严唯的那本相册上,严杨问,“林漾是谁?”

    他话一出,陈静茹就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下巴上,严海川脸色骤变。

    严杨没再用疑问句,他自问自答道,“林漾是我哥的男朋友。”

    陈静茹的眼睛又开始红,从低声啜泣到掩面痛哭不过仅仅一瞬,严海川嗓音颤抖,“你怎么知道林漾?”

    对上两人的眼神,严杨觉得胸口像是有一把小刀在割自己的肉,一下觉得自己把父母逼到这个份上罪该万死,一下又觉得畅快。

    他说,“现在我只想知道,当时你们的态度。”

    这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但是没有人给严杨答案。

    在某件事情说不清楚又不想撒谎时,大人们最常采用的方式是转移话题或者避而不谈,严海川选择了后者。

    严海川说,“我们现在在谈你的事。”

    不知为什么,听他这样说,严杨竟然松了口气,因为严海川转移话题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当时他们是同意的。

    但严杨同样也觉得更绝望。

    因为他和哥哥完全不同。

    严唯喜欢某个人,和某个人在一起,爸妈同意了,因为他是全家倾尽心力,也才养到22岁的人。

    严杨身体健康,喜欢某个男生,所以遭到反对。

    严海川说,“你狠不下心来,我帮你。”滢桦争里

    严杨抬头看他,“你打算干什么?”

    “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跟他说清楚,”严海川说,“分公司那边有不错的高中,你下学期就转到那边。”

    轰隆一声,严杨听见了理智堤坝溃散的声音,冲动将他淹没。

    严杨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喊,“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做!从小到大你们管过我吗?你们一年能回来几回?现在说让我转走就转走?我不转!”

    “谁爱转谁转!”严杨发泄一通仍觉不够,“我就是喜欢男的!我就是同性恋!我就是要和韩聿在一起!你要么就打死我!要么就还像以前一样别管我!”

    他回身踹了一下旋转椅,椅子撞到桌上又弹回来,他嘶声喊道,“我哥是怎么死的!”

    严海川的巴掌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他几乎是咆哮着,“你给我闭嘴!”

    严海川今晚的第二个巴掌,还是落到了严杨脸上,这像是一个休止符,标志着今晚的闹剧告一段落。

    书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严杨。”陈静茹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开了口。

    “严唯离开我们,”她语气仍旧柔和,尽量避免了会让人心痛的字眼,“的确是因为心脏病发。”

    她说,“关于林漾,我也可以告诉你。”

    “静茹!”严海川急促地话音未落,就被陈静茹抬手打断了。

    陈静茹发丝微乱,表情平静而麻木,严杨对上她的视线,猛然间一种没来由的心慌将他淹没了。

    一片恍惚中,他听见陈静茹说,“林漾自 杀了,因为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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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三:

    旅行结束,恢复七点半更新

    第44章

    严杨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知道林漾。

    陈静茹说,严唯相册里那个张扬又肆意的人,在严唯去世三个月后也离开了,他走前没见任何人。

    严海川在院子里抽烟,严杨被陈静茹带到严唯的房间。

    在严唯刚去世那段时间,严杨经常来这个房间,后来随着年纪变大,也就慢慢不怎么来了。

    陈静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的盒子递给严杨,严杨打开,里面装着些林漾的私人物品。

    “林漾没有家人,”陈静茹说,“他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帮他收着。”

    严杨听奶奶讲过,收养林漾的人很早就去世了,林漾一直是一个人生活。

    盒子里多是林漾的一些证件,还有很多封未拆的信。

    陈静茹注意到他的目光,“那是严唯走后林漾写的,我看过几封,后来觉得他们之间的信,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就都放起来了。”

    “信上写了什么?”严杨问。

    “没什么特别的,”陈静茹语气柔和,“今天下雨了,公园门口遇见了碰瓷的,路上有人出车祸,一些琐事。”

    严杨垂目看着那半匣子的信,目光被一张纸条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