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杨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韩聿:“你说。”

    严杨语气沉下来,“我要你答应,永远不跟我分开。”

    韩聿似乎在思考,没有立刻答应,严杨马上问,“韩聿,你在犹豫什么?”

    “我没有……”韩聿话没说完,就被严杨打断。

    严杨几乎称得上是固执,他重复道,“那你答应我。”

    韩聿听出严杨的慌张和害怕,心里像有刀在割,他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灼热藏好,“我永远不跟你分开。”

    严杨这才满意,他又继续若无其事地跟韩聿说些无关痛痒的琐事,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韩聿配合着他,时不时应上几句。

    他们像是明知时日无多的绝症病人,抓紧一切时间相爱。

    风华里的晨光照进阁楼里,黑夜褪去,白日又自顾自地喧嚣。

    韩聿轻声说,“咩咩,祝你往后的生日,都快乐。”

    第45章

    严杨自从早上给韩聿打过一个电话后,就没再跟他联系过。

    韩聿到严杨工作的咖啡馆那问了一下,老板说严杨早上打电话过来辞了工作。

    昨晚咖啡馆外的争执被店长全数扫尽眼睛里,她倒是没有说什么,痛快给严杨结了工资。

    韩聿当晚也被李岱叫到店里工作了

    他平时就没什么表情,喜怒不变,但这次店里所有人都看出他心情不佳,李岱倒是隐约能猜出和严杨有关,但韩聿不说,他也无从开口。

    倒是奶奶问起来了。

    暑假她和韩聿都在程卓那边,暑假前一段时间严杨来得也不勤,老太太遗憾道,“杨杨这几天怎么没来啊,我挺长时间没见他了。”

    “他打工。”韩聿说。

    “噢,”老太太感慨道,“看着像是个不能吃苦的孩子,没想到这么懂事。”

    她原本只是无意的一句,却没想到正好戳了韩聿心。

    连奶奶都看出来了,严杨不该吃苦。

    他是家里的小少爷,什么时候都应该是享福的,这么怕热一个人,每天搭地铁到老远去打工,一直干到晚上九点。

    严杨从放暑假就没休息过,要不是这两天出不了门,现在也还在咖啡馆楼上楼下跑,下班了可能就跟韩聿窝在没有空调的阁楼里,早上醒来一身汗。

    奶奶不知道她随口一句,就引得韩聿这么多想法,仍旧兀自说着,“等他下次来你提前跟我说,我给他煲汤。”

    韩聿点点头,“知道了。”

    她看着韩聿,似乎还有别的话想说。

    韩聿等了她一会儿,见她不开口,主动问,“怎么了?”

    老太太神色紧张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那个谁那,你最近,去没去啊?”

    余惠惠肚子已经有八个多月了,韩志勇一直没信儿,连个电话都没打过,她自己仍然住在韩聿之前给他们租的那个出租屋里。

    余惠惠似乎也不是完全没心眼儿,手里有张银行卡没被韩志勇发现,倒是够日常开支。

    奶奶虽说不待见她,但是她一个孕妇自己住在外边,毕竟也是韩志勇领回来的人,肚子里的孩子也无辜,她偶尔也过去看一看。

    一老一孕,干什么都不方便,韩聿再不想管,也没法真的置之不理。

    “昨天回来的时候过去换了一罐气。”韩聿明显不想多提。

    奶奶知道他不高兴,但有些事还是得说,“你爸爸……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的,她最多再有一个月也该……”

    “到时候让她联系家里人吧,”韩聿说,“我得上课,没时间管他。”

    奶奶觉得可行,韩聿就没再多说,关上门出去了。

    韩志勇自从跑了之后确实没再联系过家里,可能是不敢,也可能是又在哪儿赌,他不回来,韩聿一方面觉得轻松,一方面又觉得没着落,头上悬着的剑一天不掉下来,他就一天睡不好。

    或许世界上所有的坏事都不经念叨,韩聿一直都知道,祸事从来不单行。

    在严杨断联的第二天,他在楼下看到了韩志勇。

    韩志勇几个月没露面,韩聿一时间竟然没认出他。

    他衣着脏乱,头发也很长了,因为天热,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很多天没洗澡的臭味,见到韩聿先是条件反射闪躲了一下,然后迅速迎了上来。

    他那条断腿跑起来很滑稽,韩聿冷着脸看着他。

    “聿聿。”韩志勇这么喊他。

    韩聿只感觉一股恶心和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火气在胃里翻搅着,他把这两天的惊惧、担忧、怒火全都发泄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韩聿牙关咬得死紧,强忍着没一拳头挥上去,“你还敢回来?”

    “聿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