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知道自己对待感情不够果断,此时坐在严杨对面,这种想法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如果严杨没有和他在一起,就不用跟爸妈吵架,不用被他拖累,不用大热的天坐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吃一碗连荷包蛋都没有的面。

    但是韩聿放不开手,他和严海川说,“如果严杨要我的命,我就让他拿去”,这话一点也没有夸大。

    他喜欢严杨,爱严杨,爱到自欺欺人,觉得自己也有可能给严杨很好的生活。

    严杨自然不知道他兀自想了这么多,吃完面后放下筷子,“饱了。”

    韩聿回过神,确定严杨情绪好了一些后,试探着开口,“要转学了?”

    提到这个,严杨就烦躁,心里火气压都压不住,但他没有跟韩聿发脾气,只是问,“我转学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严海川也问过,韩聿当时没有回答。

    不过严杨并不像严海川那样可以让他沉默,严杨敲了敲桌子,“问你话呢。”

    韩聿说,“你转不转走,我对你都是一样的。”

    他想要玩弄一些文字游戏,话不说死,但是高估了自己的口条,严杨直截了当地说,“重新说。”

    韩聿看着严杨,轻声说,“你在哪里,我都一样爱你。”

    严杨眨了眨眼睛移开视线,不过几秒又看向韩聿,“这是你说的。”

    韩聿点头,“嗯。”

    严杨情绪变好,把碗推给他,颐指气使道,“去洗吧。”

    韩聿拿着碗进了厨房,听见严杨上楼后才开了水。

    他洗完碗后没有立刻上楼,见手机上没有韩志勇的消息,直接将客厅堆着的几个包袱扔了下去,回来后去厨房拿了一瓶冰水上了楼。

    阁楼门开着,严杨背对着门口坐着,行李箱里的东西散了一地,听见脚步声,他头都没回,“干什么去了?”

    韩聿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将水递给他,“扔垃圾。”

    严杨接过水没有立刻喝,“他不回来了吗?”

    “嗯,”韩聿说,“最起码这段时间不会回来。”

    “奶奶呢?”严杨问,“为什么不在家住了?”

    韩聿抿了抿嘴,没说话。

    严杨多聪明的人,一下就猜到家里要有事情,本来慢吞吞整理行李的动作都变快了。

    韩聿按住他的手,“咩咩,你回家住吧?”

    严杨打开他的手,继续往外拿着东西,“我就要在这住。”

    韩聿叹了口气,干脆把他搂过来抱住,“这几天可能有人要来找麻烦,你在这住我不放心。”

    严杨倒是没有挣脱,安静让他抱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什么时候有那种想法的。”

    韩聿胳膊僵了僵,没说话。

    严杨笑了笑,但声音里却完全没有笑意,“早就有了吧。”

    韩聿慌张道,“不是。”

    他试图解释,但严杨没有给他机会,他稍稍从韩聿怀里退出来,跟他对视着,很宽容地说,“我原谅你了。”

    他拿过水打开喝了一口,“但是你以后不许再有这种想法,听到没有。”

    韩聿沉默。

    严杨就提高声音,重复问,“听到没有。”

    他声音里夹杂着想忽略都忽略不掉的惶恐,表情故作镇定,但是眼睛里是遮都遮不掉的不安。

    八月流火,韩聿心里却结了冰。

    他在严杨的逼视下,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是让两个人都隐秘地松了口气。

    严杨笑了笑,朝韩聿移过来,“那你哄哄我。”

    又是典型的严杨式的大度,他把两人之间说不出,逃不开的各种难过都用一张锦被盖过,像是他们一直都这样无忧无虑的相爱。

    韩聿感觉到锦被之下的东西正在发酵,但是他看着严杨期待又忐忑的目光,只能选择吻上去。

    这个时间开始吵闹,切菜声,孩子哭闹声,大人吵架声顺着窗户爬进来。

    风华里到处都是鸡零狗碎的日常,从五楼走下去,能听一耳朵八卦,一耳朵脏话,韩聿紧紧抱着严杨,像是抱着虚幻又令人沉溺的一个梦。

    严杨问,“韩韩哥,你想不想我?”

    韩聿闭了闭眼睛,将湿润截停在眼尾,“想你。”

    而后他睁开眼睛,和严杨接苦涩,绝望又离经叛道的长吻。

    夏季闷热的风钻进来,吹起写字台上放着的练习册页码,书页的哗啦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严杨跟韩聿说,“我就只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