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并不是他不想理,只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次遇见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他没有排练今天该有的表现,除了有点失眠,其余一切正常。

    他平时也经常失眠。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过了一会儿,韩聿说,“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严杨没照镜子,但也知道现在脸色不可能好。

    胃疼,喝酒,前男友坐身边,哪一项单拎出来脸色都不可能好,但他还是说,“没有。”

    人尴尬或者紧张的时候,就想做点什么,严杨浑身不舒坦,一只手蜷着放在膝盖上,一只手又拿起了杯子。

    韩聿按住他的手,递过来一瓶水。

    酒桌上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到他们。筱颖

    严杨思绪混乱,听见韩聿低声说,“难受就少喝点儿。”

    过去这么多年,韩聿还是这么体贴,体贴的让严杨连筋带骨疼了起来。

    他又忍不住去看韩聿,韩聿和记忆中一点都不一样,他变得有钱,不住在阁楼里,酒量也见长了。

    不像严杨,梦里见了韩聿不敢说话,不过喝了一点酒,又忍不住想要一直看他,那时候没出息,现在还是一样的没出息。

    好在桌上人多,倒并没有给两人单独叙旧的时间,高晨顺着刚才的话问严杨,“这回住哪儿?”

    严杨这几年不常回来,回来也不住家里,他倒是自己有房子,但是还没装修,每次回来都是住酒店。

    这次要是待一个月,就得再打算了。

    严杨还没说话,身边的韩聿就抢说,“我那边……”

    他话说了一半,没等人提醒就停下了。

    他这边确实有房子,但是严杨不会去住。

    果然,严杨说,“我有地儿住。”

    他说完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目光扫过韩聿,大大方方笑着说,“这么大人了,还能让自己没地儿去吗。”

    高晨看着两人之间的别扭劲儿,第108次后悔自己长了张嘴。

    注意到两人之间不太对的不止高晨一个。

    虽然明面上严杨和韩聿的事只有高晨一个知道,但严杨其实一直怀疑季豪也是知情的,只是不问不说。

    樊清虽然跟他们一起玩的时间少,但女孩子心思都细腻,严杨觉得她可能也早有怀疑。

    算来算去,真正看不懂的只有邢奕华一个,所以接下来的话注定是邢奕华没眼力见儿地问出来。

    邢玉华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过,打趣道,“少爷,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和聿哥关系最好了,怎么今儿话这么少?”

    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满桌人都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邢奕华眨眨眼,下意识看了眼樊清。

    樊清倒是端得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人严杨这叫内敛,都跟你似的,十几年如一日的傻逼。”

    邢奕华还没说什么,高晨赶紧接过话来,“就是,都跟你似的。”

    他说着说着又说起邢奕华轰动一时的广播事件,还举着杯子遥想了一下当年,“是这么说吗?‘樊清,我永远爱你’。”

    樊清笑得直不起腰,拍了拍大腿,“对!”

    季豪开始只看着他们闹,这会儿也插了句嘴,“杨杨变成熟了。”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两个当事人终于从神色尴尬恢复到了面无表情,严杨说,“对,我成熟了。”

    邢奕华莫名其妙成了众矢之的,笑着骂了他们几句,“就知道翻以前的事,能不能往前看啊。”

    “行,”高晨举起杯子,“那就往前看。”

    众人推杯换盏间,就将那年那人那事混着含笑的打闹吞进了肚子,图一个热热闹闹的朝前看。

    那杯酒严杨喝光了,韩聿连杯口都没沾。

    他们分开十年,他一颗心没有一天不揣着严杨,还怎么往前看。

    邢奕华和樊清还要去别的桌敬酒,喝完这杯没有歇着,满上之后又举起来。

    邢奕华笑着说,“第三杯敬……哎随便敬吧。”

    桌上人嗡嗡乱了半天也没说到一起,有说“身体健康”的,有说“一帆风顺”的,严杨听见韩聿低声说,“敬对的人。”

    严杨一口白酒顺着食管烧下去,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十年旧爱,满分真心,千疮百孔,如今望眼一抬,却唯有装聋作哑。

    他在心里唱了个反调,遮去满眼热雨,“敬他妈对的人错过。”

    第53章

    喜宴结束后,邢弈华把几人送到门口,先看着季豪上了车,又把其他人安排好,高晨喝了车,不能再当司机,邢弈华帮他叫了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