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杨在他开口的瞬间,就感觉自己心跳正在缓慢地加速,不痛苦,但却很疼。

    他不敢去猜这串卡号代表什么,只能又拿出自己苦练多年的若无其事谈笑风生的本事,“是吗?有多少钱?”

    “具体金额不太确定,”韩聿说,“但应该不会太少,只进不出,存了很多年。”

    严杨忍着心痛,竟然还开了一个玩笑,“原来里边是韩总的财产。”

    “不是,”韩聿摇了摇头,“是我们共同的。”

    严杨将纸条抓在手里,低声说,“我们哪有什么共同财产。”

    韩聿说,“有的。”

    严杨眨了眨眼睛:“嗯?”

    “严杨,”韩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不知什么时候办理的银行卡,严肃又温柔地说,“我们有一家超市。”

    他把卡强硬地塞到严杨手里,“这里面是启动资金。”

    严杨低头看着那张边角已经磨损的卡,笑着问,“你就不能送一回新东西吗?”

    他虽然是在笑着,但嗓音却哑了,眼睛也红得厉害,韩聿说,“咩咩,生日快乐。”

    熟练又生疏,像是背地里演练过很多遍,终于有机会开口。

    严杨抓着这张银行卡,想到的却是韩聿用来给他扇风的那个笔记本。

    当时不觉得有多特别,只是那个带着折痕的笔记本,在往后的日子里总是动不动就来他眼前晃一晃。

    那时韩聿日子过得艰难,能给严杨的东西很少,唯一不限量的,只有喜欢和爱,他跟严杨说,“我想给你很多东西,但我现在买不起,不好的我又觉得配不上你。”

    如今韩聿身价高涨,买得起房子,有自己的公司,前几天亲热时,终于有底气跟严杨说,“我的咩咩。”

    现在这一句拖了许多年的生日快乐,这一个晚了很多年的承诺,像那辆旧而新的公路自行车,被珍而重之地补给了严杨。

    严杨跟韩聿说“谢谢”,像收下韩聿的离家出走基金一样,收下了韩聿全部的喜欢。

    他们从展室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严杨问韩聿,“那时候还有什么事没做?”

    当时韩聿的计划是,过了凌晨说生日快乐,吃长寿面,到公园划船,喂鸽子,晚上在湖边散步。

    严杨说:“长寿面中午算是吃了,这附近有既养鸽子又能划船的地方吗?”

    韩聿说:“好像没有,但附近有个湖心公园。”

    于是严杨就说,“那今天就只做一项吧,剩下的明年再说。”

    韩聿说:“好。”

    两人走过人潮涌动的公园广场,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散步,韩聿问,“咩咩,那时候你说,不用广播,只要我喊,你就回来,还算话吗?”

    严杨说:“算。”

    于是韩聿喊:“咩咩。”

    严杨:“我在。”

    韩聿说:“祝你往后的生日都快乐。”

    严杨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对情窦初开的少年,他们站在楼梯间小心谨慎地恋爱,然后踩着铃声各自转身。

    那是年少的自己和韩聿。

    后来他们长成大人,那么多年的成熟稳重,抵不上彼此对视的一眼,韩聿红着眼眶的一句“你还爱不爱我”,眼前人就变回了旧时人。

    公园灯影昏暗,他们重新牵起爱人的手,像是没有经历任何挫折和坎坷,把彼此带回翻腾不休的人间。

    严杨回应道:“祝你往后的日子都有我。”

    行人三两,世界喧嚣,他们又多了很多承诺和“待办事件”。

    往后长路漫漫,总有月光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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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三:

    正文到这里结束,感谢大家的包容和陪伴,有番外,下周更

    第65章 游船

    “还能不能行了!”严杨带着笑意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时,韩聿正第六次从地上捡起风筝。

    严杨休假早就结束,很凑巧的,新项目就在本市,他回公司待了不到一周就又回来了。

    十月份入秋成功,傍晚的风已经带了凉意,严杨想一出是一出,非要拉着韩聿到公园放风筝,不过仅仅半个小时,耐心就告了罄。

    “手放太早了,”严杨朝韩聿走近,“等你觉得有拉力的时候再松。”

    “我就是那时候松的。”韩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