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躺在床上和谢青岚瞎聊天。

    聊着聊着知道人家确实是名门之后。

    谢青岚师从道门正统正一派旗下、阁皂山派下属的玄霄派。师门坐落在江西一个比较偏僻的山上。

    玄霄派数百年来属于比较出世的门派,基本上就是扎根在深山老林,鲜少和外界多做接触。

    这些年好多了,门下弟子可以下山上学、与人交往,逐渐的门规没有那么森严了。不然就谢青岚这种掌门嫡传弟子,非必要是一辈子不得下山的。

    谢青岚天生就不是静得下来的性格,缠磨了师父很久,终于被同意放出来自己闯荡。不过师父说了,出了山门,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出了事儿不要找师父,闯了祸也别说自己是玄霄派门人。

    在陶玺看来,谢青岚的身世简直比小说还有意思,听得津津有味的。

    可惜谢青岚这人没啥文艺细胞,三两句干巴巴的讲完了就完了。

    回头就问陶玺哪里人,怎么也一个人在外面闯荡。

    套了人家的身世,自己总不好藏着掖着。

    陶玺告诉谢青岚,他也是离乡背井,一个人出来创业的。

    谢青岚枕着单臂,静静的听着陶玺讲着自己的身世。

    以他的世界观和人生阅历理解起来,陶玺是这么个情况:

    家中老二,上有一兄长。兄长长他十八岁,他是老来得子。

    母亲早逝,从小与兄长和父亲一起生活。

    兄弟年龄差比较大,兄长管教他甚严,所以与兄长关系并不亲厚。

    父亲老迈且昏聩,整日沉浸在丧妻的悲痛中,对孩子也不怎么管教。于是和父亲的关系也不是很亲厚。

    倒是邻居叔叔阿姨都挺喜欢他,可怜他没了妈妈,从小到大还挺照顾他的。

    所以陶玺本人没有特别重的家庭观念,想独自出来创业,收拾收拾家当,就出来了。

    从小没妈的孩子,太可怜了。

    由于自己也是从小不知双亲为何,被师父从山脚捡回去养大,上面有好几个大了十几岁的师兄,谢青岚的成长经历很能和陶玺感同身受一把!

    俩人越聊越上头,甚至就兄长师兄在他们小时候怎么不近人情的严厉教导,都聊了俩小时。

    陶玺长这么大,没遇到过身世和自己这么相像的人,对谢青岚简直一把子相见恨晚啊。

    于是随口问道 “青岚你今年多大了?”

    谢青岚十分老实的回答他。

    “虚岁二十有三了。要是听我师兄的话老实考个大学,也该毕业了。你呢,看着面嫩,不会还没成年吧?”

    这话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却不知陶玺默默的出了一头冷汗。

    “那哪儿能呢哈哈哈,哈哈哈。我今年也二十三了。我上学早,去年就大学毕业了。”

    “哦。”谢青岚不疑有他,惋惜道。“看着我比你大,还以为能占便宜混个兄长当当呢。原来是同岁啊。”

    陶玺尬笑两声。

    “是啊,真是巧呢。”

    这么一聊,时间就有点晚了。

    谢青岚打了个呵欠,道了声晚安,先睡下了。

    陶玺默默的侧过身去,陷入了撒谎的自责和自我怀疑中。

    十八?

    他成年都有十年了!

    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确实是软嫩了点。

    陶玺有点忧伤。

    是男人谁不希望自己看起来阳刚健硕、成熟可靠一点啊?偏偏爹妈给了张娃娃脸,他能怎么办?

    好歹没有臭不要脸到叫人家哥哥的地步,想来青岚道友也不会十分介意吧。

    陶玺自我安慰着,慢慢也睡着了。

    陶玺又做梦了。

    这次倒没有梦见和女鬼成亲。

    他梦见了厨房里那位。

    厨房里短发的姑娘走出了厨房,径直到了陶玺的身边。对着他招了招手。

    陶玺明知这样不对,身体却不受控制,跟着她就往外走。

    身体好轻盈啊,就像被前面的姑娘拿线牵着的风筝一般,没有重量,没有方向,全凭对方的牵引。

    就这么飘飘忽忽的飘出了小区,飘出了县城,飘到了郊区,飘过一片绿油油的菜田,向着不远处的山路飘去。

    不知过了多久,短发女孩停了下来。陶玺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