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没来得及刷大白的原坯房子,粗糙又压抑。

    然而房间的西南角,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个雕花红木桌子。

    桌下摆着一个疑似酸菜坛子一样的黑釉坛子,没有封口。

    桌子上则有个被黑布盖住的长方形的东西。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什么了。

    覃喆哆嗦着看了那个黑布盖住的东西有十分钟。

    终于还是耐不住好奇,慢慢的向着桌子挪了过去。

    她深呼吸了两三次,抖着手扯住了黑布的一角,咬牙一把扯掉。

    马上她就后悔了。

    黑布遮盖下的竟是沈晚菀的遗像!

    黑白像素的她,笑靥如花。

    覃喆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脚向后挪,不住的尖叫。

    她后悔了!可如今却再也没有勇气将这块布盖回去。

    无论她怎么看,都觉得照片里的沈晚菀是在盯着她笑。

    封闭的空间,一张遗像,一口诡异的坛子……

    覃喆退到墙角,退无可退。只能抱着腿将脸埋在双膝间,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学鸵鸟。

    93,-1,101……

    她忽然就想明白了这三个数字的意义。

    明清街区93号,是小白楼的地址。

    -1是地下一层。

    101……

    是这个房间号!

    沈晚菀一直是在努力把她往这里引!

    ‘覃姐……’

    似乎有声音在叫她……

    覃喆怕的要死,拼命的把头往腿间扎,捂紧耳朵试图隔绝这个声音。

    ‘覃姐……覃姐……覃姐……’

    声声不断,轻声曼唤,挑拨着她濒临崩断的神经。

    ‘覃姐……’

    一只温凉的手搭在她的头上。

    覃喆颤抖着无声的尖叫。

    那只手轻抚她的头顶,擦过她的耳畔,顺着臂弯插进去勾住她的下巴,轻轻的抬起。

    覃喆无力抗拒,浑身哆嗦,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她害怕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自己不能承受的一幕。

    ‘覃姐,看看我吧,不要怕,看看我吧……’

    那声音仿佛就是贴着耳廓对她讲的,舒缓的语气中带着些不容拒绝的魅惑力。

    覃喆被这声音折磨的快要发疯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撕成两片了,一半沉溺于这温柔的声线诱惑,另一半在拼命的提醒她不要听!不要听!

    不知道折磨了多久,覃喆终于还是被巨大的压力压垮了。她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线到了一个濒临崩断的临界点,忽然就彻底松弛下来了。

    算了……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干什么跟自己这样较劲呢?

    人生已经这么痛苦艰难了。

    放松点不好么。

    这个念头一生,她忽然整个人就轻松了。

    不害怕了,身体也不会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抖动了。

    她甚至茫然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一张娇俏漂亮的小脸。

    多年轻的脸啊,紧致,光滑。

    完全没有经历过岁月的磋磨,生机盎然。

    鬼使神差的,覃喆伸手去抚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