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六点而已。

    这里不比酒店,没有那么周全的设施。

    但谢青岚已给他备好了茶杯牙刷、毛巾清水。把自己收起的清爽干净了,陶少爷推门而出,被廊下的溜达鸡吓了一跳。

    大公鸡尾羽张扬漂亮,一对小豆眼盯着陶玺,目不转睛。

    看的陶玺直紧张。

    这玩意不会啄他两口吧?

    不远处传来师父爽朗的笑声。

    “小陶别怕,那是不归养来专门叫早的。不啄人。”

    陶玺尴尬又小心的绕过二师兄的“闹钟”,向师父问好。

    小老头早上的精神更好,红光满面的。一身对襟短打,像是刚晨练回来。

    “青岚和师兄们去晨跑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要不要吃点早饭,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

    陶玺欣然应允。

    早饭是二师兄做好了温在灶上的。

    清粥小菜,简单但美味。

    陶玺十分的满意。

    师父见他完全不计较山里环境艰苦,还挺乐在其中,老怀感慰。

    “小陶啊,想不想听听青岚的身世?”

    陶玺眼睛都亮了,赶紧放下碗筷。

    “师父您说,我听着。”

    老观主微笑着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青山茂林。

    “青岚啊……和这大山缘分匪浅呐。”

    ……

    老观主七个徒弟,谢青岚是老幺,也是唯一一个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玄霄派是个十分低调的小门派。

    当地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派名,总是以小茅岭道观来指代他们。

    道观虽小,但里面的道长为人仗义、本领高强,在民间倒是有口皆碑的。

    于是有家长就有心把孩子送到山上来,和道长学本事。

    反正乡下孩子没什么娱乐活动,送上山来锻炼锻炼,还省的在家里追鸡撵狗惹是生非呢。

    谢青岚的六个师兄,都是这样被送上山来的。

    老观主倒也不是不挑,他选了几个比较有资质的孩子留下,因材施教,希望他们能将道门一些济世救人的本领发扬光大。

    当然,最后徒弟们各自选择自己的人生方向,只有老二和老五认真的去考取了道门资格证潜心向道都是后话了。

    他本想收了老六做关门弟子,就不再收徒了的。没想到一次下山归来的途中,他捡到了一个婴儿。

    这个婴儿,就是谢青岚。

    二十多年前,这里还没有修建漂亮的盘山公路。

    莽莽大山中,还偶尔会有中小型野兽出没。

    这个婴孩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小路旁及腰深的草丛中,直到彼时尚且年轻的观主经过时,才发出了细微的哭啼。

    他差点错过了这个孩子。

    婴孩的啼哭声太微弱了,被山林间的鸟鸣虫叫遮盖,粗心的男人没有注意到这是人类婴孩的哭声,径直的从一旁的小道匆匆而过。

    然而还没有走出去三米。

    一向手脚利落的观主被自己左脚绊右脚,绊了个跟头。

    他挠头站起身来刚要走,又被野草绊住差点摔倒。

    这下他意识到不对劲,不敢妄动了。

    他以为是惹到了什么山精野怪,前来捉弄报复他。

    警惕的四处张望几下,这次听到那细细的如同猫叫的啼哭声了。

    观主顺着声音扒拉开野草,看到了草丛襁褓中挥着小拳头的孩子。

    大男人的心,瞬间就软了。

    白嫩嫩的小孩,被一块靛蓝色的布裹着,颈子上挂着根红绳子,上面还栓着个花布口袋。

    他小心的抱起婴孩来,孩子马上就不哭了。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一逗就笑。一咧嘴,粉色的小牙床上一颗牙都没有。

    胖乎乎的小手一起用力,抓握住观主的手指,塞进嘴里,嘬的哈喇子横流。

    老观主的形容非常的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