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人迹罕至,没吃没喝,等别人注意到她的不见,满宫搜寻又不知道要费多长时间,搞不好失踪就慢慢衍变成渴死饿死了!

    如若这般,那她在别人眼里就属于意外跑到后花园,意外被困,意外丧命,那人手上干干净净不沾一滴血,就可以一箭双雕,既造成了太子妃失踪的乱象,又能轻而易举地要了她命。

    琼羽不是孔明在世,最多就根据现状猜想一些可能性,只是现下越来越细思极恐,她到底是得罪了啥,有多大的本事,能被人揪着不放,大有一番原计未成,重头再来的作势。

    如此周密阴险的计划……怎么不太像是皇后想出来的!而且她是奉太后的意思出去找祈妙,皇后怎能未卜先知,提前在她不一定会经过的地方布置陷阱?

    先前的设想似乎不再成立,琼羽挺住了底气,没有让精神再次崩塌。若这事真与皇后无关,那祈妙会不会同被地上人藏到了某处?

    他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别的目标?

    琼羽早忘了这时想到了那一步,该伸几根手指,全当一通瞎猜是在恢神复力。宫中关注她的大有人在,太后,圣上,淑妃,还有萧云奕!他们迟早都会发现她不见了的。

    地上会有人来找,她也不能在地下坐以待毙。乌漆嘛黑令琼羽分不清已在这坐了多长时间,她将身子往前一倾,想试试能不能摸到什么枯树枝干,稍微硬些,好让她能伸触下周边,看看能不能撬开井壁裂砖,寻着软土挖出条地道。

    这么想着,琼羽竟真的拿到了一根细长的棍子,她嗅觉灵敏,似有似无闻到了说不上来的异香。果然天无绝人之路,琼羽欣喜之余恍惚一下目眩头晕,再等跪稳,她骤然分辨不出她现在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殿下,”所有压抑的恐惧涌上心头,琼羽本能地想躲去萧云奕身后:“太子殿下!”

    可这里哪有萧云奕让她依靠,琼羽狠狠地歪向井壁,撞疼了肩膀。

    意识抽离干净之前,唯有萧云奕的微笑面庞在她的脑海中生了色彩,就算是映在黑暗泥潭,也不曾黯淡半分。

    太后虽爱清静,但很是看重大大方方有话就说的活泼孩子,何祈妙运气着实不错,恰好长在了太后心上。太后没一会便被她逗的满脸是笑:“你机灵的很,怪不得惹你爹娘疼爱,便是哀家见了,也甚是喜欢。”

    “多谢太后娘娘。”何祈妙甜笑着行了跪拜:“能入宫见太后一面已是臣女几世修得的福分。今日顽皮误事,臣女会好好反省的!”

    太后颔首道:“是得好好反省,看把太子妃都急成什么样了。还有你这脸和裙子都蹭脏了,赶紧让太子妃领你下去梳洗更衣,等午宴过了,再来慈宁宫让哀家好好瞧瞧。”

    话毕,却无人回应。

    太后眯了花眼,望了一周却没能看到琼羽:“太子妃呢?”

    “太子妃去找臣女还没回来,”何祈妙只得替琼羽答道:“说来还是臣女的错。”

    太后轻轻笑了笑,示意温姑姑去扶何祈妙起来:“罢了,你先跟她去更衣吧,等太子妃回来,便一道与哀家回去。”

    太后亲邀是后宫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场面,她们精心做的菜只被太后敷衍地说了几句,不痛不痒,不高不低的,一时不由自主地羡慕起何祈妙这个丫头片子。

    但转念一想,何家是因为是先皇后的母家才受太后重视,何祈妙被太后所喜,便等于没有偏向后宫任何一人,说来说去,她们也没有吃亏。

    众人坐姿比宴会开始是略显懒散,只等着太子妃回来,太后娘娘一句令下得以遣散。可是何祈妙都换衣回来了,太后和永兴帝都没话聊了,厅堂里还是不见琼羽的影子。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一人跌跌撞撞地从回廊下跑到室内,气还没喘匀就扑跪在地:“不好了,太子妃,太子妃她!”

    太后认出这是跟着琼羽的掌事宫女碧波,她向永兴帝投去莫急的目光,稳声与碧波问话:“什么叫不见了?你仔细说来。”

    碧波还是没憋住眼泪,她直起上身抽噎道:“都怪奴婢,奴婢没有带足够的人去寻小姐,太子妃怕耽误时间,便自己去了北面后花园。”

    萧永澍站起焦急道:“皇嫂还没回来?”

    “是。”碧波擦了把眼泪:“奴婢生怕太子妃迷路,方才带人去后花园寻了一周,但并没有发现太子妃的身影!”

    说道急处她又伏去地上:“太子妃她不见了!”

    重阳宴在阴森地气氛下散了席,太后听了噩耗当时就犯了心悸,由皇后扶着回宫等待消息。何祈妙心事重重,却也在碧波的安排下,安全地上了出宫的马车。

    永兴帝先派出不少执勤侍卫,以后花园和和寿康堂为起点,八方发散,必要在一个时辰之内找到太子妃。

    然而一个时辰过得飞快,御前侍卫兜着所有兄弟的胆子去到永兴帝面前:“皇上,微臣失职!”

    “皇宫四面高墙,一共就这么大地方,好好的活人,还是你们的主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永兴帝摔了朱笔:“林丛,水井,明河暗渠,一处都不准放过!”

    侍卫有口难言,要是他现在说一句“都找过了啊”,他就该去找找自己下一个脑袋了。

    跟在永兴帝身边的李老公公才在门前得了信,现下就算是不敬他也得插嘴:“皇上,崇明司监事沈决大人求见。”

    永兴帝有些烦躁:“不是午前才见过吗,又来做什么?”

    但崇明司性质特殊,沈决上午才禀告的案件说不定有了什么新进展。永兴帝想罢,叹了口气道:“传。”

    李公公应声而去,等领来沈决,又听永兴帝吩咐:“太子呢?一群饭桶,去把太子叫回来!”

    沈决不上朝,入宫便不穿官服,也不穿纯白,今日便一袭水绿衫透彻清爽。他既开了,便要说话,沈决在的地方,不存在旁观者一说。

    “臣沈廷君,参见陛下。”沈决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与他白净面相完美融合,怎么看都是副倾尽所有,为君分忧的忠心。

    他语气轻易却毫不轻狂:“陛下莫气,太子妃失踪,想是太子殿下来了,也没用的。”

    第30章 蹊跷了 “太子殿下到——”

    沈决是何许人也, 左相义子,崇明司圣上老大,他老二!李公公被他阴森森的一句吓得止了步子, 他回过头去瞧永兴帝, 只想能得个确切旨意, 别让他个下人夹缝为难。

    沈决说话由别人听去,像从天而降的雪雹,看上去轻飘飘的却堪比重磅炸药。永兴帝或是因听习惯了,总能从中挑出有意义的实话:这会子满宫正乱, 萧云奕来了不过是多了个着急的人, 的确没啥用。

    他和方才相比消了不少气:“太子现在何处?”

    李公公忙回道:“陛下忘了, 太子昨日领了您的旨意,今日一早就出发去校场考察了。”

    其实士兵军队这些事务大有将军与兵部的人去做,永兴帝做了快三十年的皇帝, 当然知道一朝太子不能与军队接触甚密。

    但萧云奕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