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莺对对手指,清了清嗓子,刚想软声软气的求他,一抬头小五已经不在对面,飞身到她旁边,把闻莺从座位上捞起来,抄起桌上的茶壶往窗外砸。

    闻莺这才看见窗外有几个黑衣人,躲过小五扔出的茶壶,翻窗一一越了进来,手里的刀寒光毕现,隔开小五挡住她的手臂,一个飞身就朝闻莺杀了过来。

    闻莺吓得直往小五身后躲,男女授受不亲此时也顾不得了,抱住他的胳膊寻找安全的地方。

    黑衣人进来了有四个,窗外还守着一个。

    小五反手把闻莺收进怀里,一脚踹开一个,夺门而出,低声告诉正在他怀里发抖的闻莺,“闭上眼,别害怕,抱紧我。”

    说完看了眼身后追过来的黑衣人,没等黑衣人追来,抱住闻莺踮脚踩上楼梯旁的栏杆,飞身从二楼跃了下去。

    闻莺并没有听话的闭上眼,或许是因为心里极度的恐惧,刚刚那把闪着银光的刀就从她的脸侧擦过去,闻莺甚至能细微的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有些疼,似乎有粘稠的液滴在顺着她的脸滑落。

    闻莺被小五禁锢在臂弯处,睁大眼睛看着身后,黑衣人很快追了上来,也从楼梯上跃下去,她只能看到雅间门上缀着的帘子,以及帘子下方还在剧烈晃动着的白色小穗。

    小五很熟悉杏花楼的布置,抱着闻莺借力落在一张桌子上,再一个起身往后院去。

    黑衣人跟着下来,杏花楼里的客人和小二乱作一团,小五趁乱带闻莺一路从后门出去,黑衣人很快追了上来,闻莺有些后怕的缩进小五怀里,颤抖着双唇,连话都说不出来。

    感觉到怀里的人一直在发抖,小五往身后看了看,横在闻莺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再次沉声安慰她,“别怕。”

    闻莺抿着发白的唇看他,小五神色如常,闻莺出奇地在这样平静的眼神下,觉得心里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黑衣人追来的速度极快,闻莺腿发软根本跑不动,小五带着她速度自然慢了下来,没一会儿便被黑衣人追上了。

    小五边跑边与那些个黑衣人打斗,黑衣人来势凶猛,招招都是杀意,小五脚下一个借力,抱着闻莺跃上了一棵树,施展轻功,从大树落到了一座桥上。

    桥下是青山县护城河的主流,水大且急。

    闻莺听着桥下传来的哗哗水声,又看了眼面前很快追来的黑衣人,一脸担忧地看向小五,小五打量了一下四周,桥后是大片的农田,以及远方有一些农舍。

    打量完后小五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紧张兮兮望着自己的闻莺。在黑衣人杀来之前,手臂一提,把闻莺横抱在怀里,闻莺哆嗦着嘴唇看桥下,“要跳吗?会不会死?”

    小五纵身跃上桥头,对闻莺丢下一句,“抱紧,相信我。”

    便朝着下面湍急的河流跳了下去。

    小五的话音轻飘飘地在风里被吹散,听在闻莺心里却格外有力度,索性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处,感受着耳畔急速划过的风。

    上次跳崖也是这样,他破风而来,抱住了她,然后她就不再害怕。

    第16章 第三章-莫名其妙(1)

    闻莺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在岸边,掉进河里后她被迫吞了几口水便失去了意识,只觉得有个人一直在抱着自己,很安心,很暖和,就像小时候娘的怀抱。

    闻莺咳嗽着醒来,吐了几口水,才看到小五浑身湿透,蹲在她面前,正按压着她的胸口。

    闻莺挣扎着坐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平日里为了瞒住自己的女儿身,她一直用棉布缠紧自己的胸,她那里原本就不大,缠起来如同男人无异。

    这会儿子落了水,浑身都湿透了,衣服湿哒哒地粘在她身上,虽说不明显,但轮廓还是有一些的。束发用的带子也被河流冲走,她这么一坐起来,头发跟着一缕一缕垂下来,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闻莺下意识的推开小五压在自己胸前的手,用手揪紧衣服捂住胸口,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反应过来自己的现状后,又有些些微的不好意思,垂着头,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小五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见闻莺醒了,站起来解下自己的外衫,罩在闻莺身上,然后说:“走吧,得找户人家住下来。”

    闻莺裹着衣服撑地站起来,有些纠结的看着前方走着的小五,往后捋了捋头发,支支吾吾的跟上去,“那个……我……我……”

    正是日落时分,河边的夕阳格外美,红红的一轮落日映在波澜的河面上,落日的余晖打在前面信步走着的人身上。

    小五回头看了她一眼,闻莺注意到他的视线,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神色不自然的低下头。

    小五停住脚步等了她一会儿,闻莺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这才听到小五在她上方低声说:“我早就知道,快些走吧。”

    “你……你早就知道?”

    闻莺震惊的抬起头,她本来以为她瞒得挺好,连声音都刻意压粗了,他怎么会早就知道?

    闻莺倏地抬起的视线太过震惊,小五好心的又解释了一句,指了指闻莺的脖颈处,“你没有喉结。”

    “那温大人他们也……”

    “他们不知道,没什么脑子。”

    小五说着迈开步子朝着远方的农舍走,闻莺心里纠结又复杂,小跑着跟上。

    突如其来的尴尬就那么充斥在两人中间,小五把外袍解给了她,自己只穿了白色的中衣,却并不显狼狈,反而有一种翩然的感觉在里面。举手投足都有一种难言的贵气和洒脱。

    两人安静地在乡间小路走了一会儿,闻莺追上前面的人,与他并肩走着,问:“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拆穿我?”

    小五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前面的路,“没有必要,你是男是女是谁对我而言都没有影响。”

    小五的声线本就偏凉,这话说出来,也符合他的个性,但闻莺听着,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低落。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几家农舍纷纷亮起了灯,闻莺低头踩着脚下的泥土,风吹过来,旁边农田里的庄稼被吹得沙沙作响。

    “是不是很多人对你而言,都是没有影响、没有必要的人?你总是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不说,感觉……高深莫测的,有点儿让人害怕。”

    闻莺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伴随着田地里的沙沙声,轻轻的融在春天的暖风里。

    闻莺得不到回答,也猜到可能不会有回答,低下头走着,小五不知何时停了步子,闻莺冷不丁撞了上去。

    小五的胸前硬硬的,闻莺捂着额头吃痛地后退一步,天色渐暗,闻莺看不清小五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幽深。

    闻莺不敢看他的眼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