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莺低下头不说话, 肖郓回头看了看里面, 对闻莺说:“蕙贵妃思念家人, 你若是想, 在宫里待阵子陪陪她吧。”

    “是。”

    “闻莺, 你先前应允朕的,已经不作数了吧?”

    闻莺这才抬头看他,“皇上想说什么?”

    “五弟为了柳相一事公然和朕翻脸, 他怕是真觉得朕不敢治他的罪了。”

    肖郓话说的随意,却听得闻莺心里一阵发慌。

    “宁亲王并未做什么错事。还请皇上念及兄弟之情, 宽恕则个。”

    “那朕又做错了什么,闻莺?”

    肖郓眉眼锁住她, “你告诉朕,朕要怎么做,你才会宽恕朕?”

    “皇上是君, 怎么会做错呢。自然也不需要民女宽宥。”

    “朕从未负你,闻莺, ”肖郓说着,拍拍自己的胸口,“朕心里从未负你。”

    闻莺难得低眉顺眼,“是民女负了皇上。”

    “封号选好了, 内务府把日子也定好了,闻莺,你允过朕会陪着朕的。”

    闻莺只是低着头。

    肖郓有些无力,伸手顺了顺闻莺的头发,“在宫里住段日子吧,好好想想,再给朕一次机会。朕说过,朕定会补偿你的。”

    闻莺躲了躲,想了想还是咬咬下唇,轻声道,“宁亲王与皇上是手足血亲,还请皇上不要责罚于他。”

    肖郓笑了一声,“若朕非要责罚呢?”

    闻莺吓得跪了下去,言辞恳切,“皇上想要民女入宫,民女入便是了。爹爹遭奸臣陷害,宁亲王不过是可怜民女孤苦伶仃才出手相助,还请皇上……”

    闻莺没有说完,肖郓便拂袖而出,闻莺行礼,“民女恭送皇上。”

    肖郓走得很快,闻莺被丫鬟扶起来,心里惴惴不安,肖随……他毕竟是皇亲贵胄,自己现今已经在宫里了,皇上不会再为难他了吧?

    爹爹一事已经查到了安嘉越,想来很快就能有个结果。只是……他还能不能再将自己接出去呢?

    闻莺想了想,捏捏拳头,说好了信他的。

    听得内室传来痛苦的闷哼,闻莺冲进去看柳闻月,柳闻月脸色惨白、唇也没了血色,闭着眼躺在床上。

    闻莺看的一阵心酸,手轻轻放到柳闻月凸起的肚子上,小小的动作,却把柳闻月刺激的醒了过来,下意识地紧紧捉住闻莺的手,嘴里喃喃着,“孩子……我的孩子……”

    闻莺捉住她泛着凉意的手握进手里,细声劝,“孩子还在,你摸摸。”

    柳闻月摸了摸肚子,咧咧发白的嘴唇笑了笑,这才看见闻莺,疲倦的抬抬眼皮,“你怎么又入宫来了?”

    “张公公说你出了事,我担心你。”

    这么直白的表达,让柳闻月愣了愣,反手握住了闻莺的。

    闻莺在她床边坐下,接过婢女递来的汤药,舀起一汤匙,吹了吹喂给柳闻月,“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有了孩子还会跌跤。”

    “什么跌跤,我不过是吃坏了肚子……”

    柳闻月神色黯了黯,“大抵是皇上为了寻个由头把你骗进宫罢了,你也真是傻,这深宫大院,好容易出去了,做什么又回来。”

    闻莺有些惊讶,旋即又有些愤怒。

    柳闻月捏了捏她的手心,“我也是听小太监说,皇上近日屡屡传宁亲王入宫,以我的名义想把你接回来,宁亲王总是和皇上打太极,要么就是不说话,把皇上气得发了好几日脾气。你和那宁亲王是怎么个回事?当初你逃婚,怎么又……”

    闻莺不好意思的笑笑,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

    “算了,不想说就算了,我也没心思听,不过你这次入宫,再要出去可就麻烦了。”

    “肖随会救我出去的,”闻莺拿手帕擦擦柳闻月嘴角溢出的汤药,“肖随跟我说,爹很快就会没事了。你放心吧,我们柳家,你和我都会安然无恙的。”

    “但愿吧。”柳闻月叹口气。

    “太医说了,你要好好养胎。”

    “嗯,”柳闻月温和的笑,“我的孩子,我自然要好好养着。”

    闻莺刚想再说什么,外面有太监高喊,“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话音刚落,有个女子清爽干练的走了进来,头上繁重复杂的首饰更衬得她一张脸芳华绝代,不觉妖艳,也不失妩媚。

    柳闻月想撑起身子行礼,皇后三两步过来按住她,“妹妹身子虚,礼就不用行了。”

    皇后这才注意到闻莺,目光扫过来问:“这位是?”

    “是臣妾的姐姐。”

    柳闻月拉拉闻莺,闻莺才想起行礼,“皇后娘娘安好。”

    “原来这位就是柳家大小姐。”

    皇后笑着,被丫鬟扶到凳子上坐下,“果然人如其名,如黄莺般清婉可爱。”

    “皇后娘娘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