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只等着别人来帮,那就等死吧!

    思及至此,董青卿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白堪护着他的模样,那时候白堪自己都已经高烧病重。

    察觉董青卿语气不善心情不佳,陆清野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再说出话来。

    他觉得他突然有些理解董青卿为什么待白堪与众不同,因为白家还有利可图,董青卿就是这样的人。

    另一边,白家。

    董青卿离开没多久,白家就热闹起来,有人来说董青卿的人烧了他们的农地。

    白家是这一片的大地主,放眼望去,能看得见的土地都是他白家的。这个时节地里种的都是麦子,远远望去金黄一片煞是壮观。

    如今正值七月,正是农忙收获的时节,农户家家喜气洋洋,早出晚归的在地里忙着收获。

    可就在刚刚,离镇子不远的麦地里却突然着了火。

    七月的天气很热,地面被烘烤得干燥无比,麦田亦是如此。这一把大火下去,烧了好大一片才总算控制住火势。

    只是火势是控制住了,可这损失却大了。

    白堪坐在床上,听着身旁下人的话,“董青卿烧的?”

    “嗯,有人看见了,放火的人穿的都是董家下人的衣服。”下人道。

    “可是为什么?”白堪不能理解。

    “一定是因为老爷拒绝了租地的事情。”下人愤愤不平,“那董青卿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外面都在说。”

    “说?”

    “您还不知道吧?”下人来了劲,把下午镇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在客栈门口又哭又闹的那人,被董家的人硬拖着扔到了镇子外,最后还被威胁说是再看到他就直接打死。

    “那董青卿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却没想是个如此恶毒之人,哪像咱们白家,哪像少爷你……”

    白堪眉皱了皱,“这事情怎么能说是他的错呢?自古以来,东西卖出去了便是人家的了,这户人家自己借着钱解了手头上的难,怎么能又想着反悔?”

    下人听了,笑他,“少爷,这怎么能是这个理呢,那董家那么有钱,那一小块地在他手里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他何必要逼得人家没有活路?”

    “而且那户人家也不是不愿意给钱,据说钱都筹好了,我看就是那姓董的故意刁难!”

    白堪沉思,却始终觉得不是这么个理。

    卖出去了东西那就是人家的了,哪有说拿就拿回来的道理?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白堪叮嘱。

    他虽然与董青卿接触得不多,可并不觉得董青卿真是那种大恶不赦之人,虽然租地的事情他确实表现得有些冷漠,可董青卿本就是个生意人。

    与人为善是好事,可这是心甘情愿的事情,不是必须做的事情,更加不是有钱就该多多益善不做就大恶不赦的,没有这个理。

    “少爷……”

    看着这样的白堪,下人也不理解了。

    白家这些年下来做了不少的好事,白堪更是一个心地很好的人,以至于外人都觉得白堪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是个看不得别人受苦难的人。

    事实上好像却又不是这样?

    两人说话间,青先生拿着一个小药箱走了进来。

    白堪见到他,身体瑟缩了一下,接着便乖乖地躺到床上盖好被子,两只手紧紧拽着被褥等待着。

    青先生来到床边坐下,他挥退下人,打开药箱,拿了长针,“准备好了?”

    “嗯。”白堪声音沉闷,有几分畏怯。

    小时候的记忆白堪已经有些模糊,但就他记得的记忆来看,他从小就很怕青先生。

    倒不是青先生太凶,而是点痣实在太痛,偏每年都要点,每一次还要点上最少半个月。

    那种痛太刻骨铭心,以至于小时候的他一看到青先生来家里就哇哇大哭,哄都哄不好。

    现在他长大了,倒不至于一见到青先生就哭,可是那种痛却依旧让他有些害怕青先生。

    青先生准备好,打开小药罐,沾了药便向着白堪的额头而去。

    “嘶……”长针碰到额头的瞬间,白堪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眼角瞬间就溢出一片水汽。

    他额头那才刚结痂的红痣被挑开来,长针毫不留情的就扎了进去。额心的位置本就比其它的地方更疼,更别说还是这样的情况。

    药点完,白堪静静的坐在床上,额心火烧火燎的烫着,不过他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青先生并为久留,交代了两句之后便提着药箱离开。

    青先生一走,白林元就进了屋。

    “感觉如何?”白林元问道。

    这次白堪可是把白家的人吓了一跳,也好在病情还不算特别严重,且青先生又恰好在这里,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比之前好多了。”白堪虚抬了一下手,想摸摸额头,却又不敢碰,疼。

    “那就好,我等一下要去一趟地里看看,晚些时候再把之前董青卿送来的礼物退回去,你好好在家养病,不要乱跑。”

    “情况很严重吗?”

    “毁了不少粮田,而且有泼洒灯油的痕迹,我要过去看看。”白林元顿了顿,补充道:“刚刚那边又传消息过来,说是他们还动手打了人。”

    这天气野草枯黄本就容易起野火,又是大中午,那些人还故意泼洒灯油,这也就算了,他们还动手打人,那白家就不能不管了。

    白堪惊讶,董家动手打人了?

    想了想,白堪道:“我去镇上退还礼物吧!”

    “不行。”白林元不许,“你就在家好好养病。”

    “无妨的,到时候我多带些人,而且镇子这边近,有什么不舒服也很快就可以回来。”白堪坚持。

    白林元静静地看着白堪,欲言又止。

    见他这样,白堪才想起董夫人的事情。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份感情藏进心里,不会让董夫人造成困扰,可喜欢这东西,不是他说不喜欢了就能不喜欢的。

    他父亲大概也是担心这个,可能他的坚持在他父亲看来,也多少有几分是想要借机见见董夫人的意思。

    “那要不我还是在家休息吧……”白堪苦涩地笑笑。

    白林元沉默,半晌后他起身时道:“你想去就去吧,多注意些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就马上回来。”

    白林元不是死脑筋,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他相信白堪自己能处理好。

    话说完,白林元便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白堪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下地,安排起还礼的事情。

    董青卿之前来的时候带了好些贵重礼物,白家无功不受禄,再加上租地的事情白家已经拒绝,这些礼物自然不好再留。

    白堪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董青卿住的客栈时,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太阳斜斜挂在天边,夕阳的光晕把整座镇子都笼罩在其中,街道的青石板路都被染上了余晕。

    白堪上楼,才准备抬手敲门,门就突然自己打开。

    屋内董青卿听见动静,刚准备下楼来,没想一开门就看到白堪。

    两人四目相对,白堪似乎被吓到,不知为何而红彤彤的眼睛微微瞪大,漆黑的眸子清楚的倒映着董青卿的脸。

    见到白堪,还有白堪身后那一大群人,董青卿顿了顿,随即斜倚着门框笑了起来,“这么气势汹汹,来找我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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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借我些人

    “那那些事情是你做的吗?”白堪眨巴眨巴眼睛,他径直从董青卿身旁走过,进了屋。

    一进屋,白堪本能的就朝着屋里看了一眼,没在屋子中寻到那让他魂牵梦萦的人,他有些失落。

    失落之余察觉自己的举动和心思,白堪脸色瞬间发白,心中满是羞愧和不是滋味。

    他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来的,可一颗心却根本不受他控制。

    白堪进屋,董青卿眉头微挑,转身跟上,也顺手关了门。

    他把白堪带来的那些人都关在了门外,白家下人都有些担忧地看着房门,董家下人却站出来招待。

    说是招待,其实不过是从白家那边把礼物接下来安置好,这些事情总不能白堪和董青卿来动手。

    “你觉得呢?”屋内,董青卿打量着白堪。

    白堪气色依旧不好,病殃殃的仿佛随时会倒下。他额头那红痣泛着黑,之前在白家时董青卿没注意,此刻才发现那里结了痂。

    白堪不说话,只是看着董青卿,眼神干净犹如雨后初晴的天空。

    “我若说不是呢?”董青卿道。

    “那是谁?”

    “你为什么要问我?”

    “这件事情因你而起,你总归有数,不是吗?”白堪语调不急不缓,听他说话是一件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事情。

    董青卿许久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堪。

    农田的事情董青卿已经得知消息,人证确凿,他本还以为白堪这次来肯定是来找他算账,毕竟他恶名在外,白家不可能不知道。

    他倒是当真没有想到白堪进门之后,非但没有质问他为何这么做,反倒是询问这些。

    “是南江成家的人。”董青卿走到一旁坐下,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对面的位置。

    他本意并不在倒茶,而是借以掩饰自己眼中的惊讶与笑意,白堪若是一进门就质问他为何如此作恶他还能应对自如,白堪不问他反而不自在。

    白堪见状,走过去坐下,“南江成家?”

    “董家在镇江一带属龙头,成家则在南江称霸。”董青卿解释,“我们两家同做药材生意,本就合不来,之前成家听说我要扩地再建一处药田,急了眼,一直在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