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堪连忙摇脑袋,摇了好几下,把自己都摇得有些晕乎乎的。他实在太紧张,紧张得过了头。

    “那这边请。”管家说完便向着走廊另一边走去。

    白堪连忙跟上,走了一段路他才发现自己同手同脚,他连忙深吸一口气调节过来。

    临拐弯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董青卿离开的方向,董青卿已经出门,背影消失在了门外。

    管家带路,两人顺着走廊走了片刻,最后在后院董青卿住的那屋子旁边的小院前停下。

    “白少爷您稍等。”

    话说完,管家上前两步进了院子,他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前方紧闭的房门,“夫人,白少爷来了。”

    屋内一片安静,无人回话。

    白堪把一切尽收眼底,看着那紧闭的房门,白堪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滑动了一下,发出一阵咕噜的巨响,把他自己给吓了一跳。

    没见到人之前,白堪多少还是期待的,哪怕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再妄想,可一颗心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满含期待。

    但真的站到门前,与那人只隔一扇门的距离,白堪却开始害怕起来,恨不能立刻转身就逃跑。

    因为紧张,白堪满脑子都是董青卿,似乎有他在事情就没有那么让人紧张害怕。

    “夫人?”管家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声音,又敲了敲门。

    这一次,屋里有了动静。

    片刻后,一道声音传来,“进来。”

    那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与白堪预料中女子特有的清脆嗓音有些出入,但也在情理之中,想来董夫人一定病得很严重,所以嗓子都有些哑了。

    管家推门,他并未进去,在门口便止步,“白少爷,请。”

    白堪看了他一眼,只得硬着头皮进门。

    一进屋,白堪就嗅见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很轻,很是好闻。

    白堪记不清之前见到董夫人时她身上是否有这味道,但就是莫名的觉得她身上就该是这味道。

    董夫人住的这房间挺大,但想来她不爱外物,所以屋子有些空荡,架子上没什么摆设装饰,只窗口的位置有一个插着花束的花瓶。

    除此之外,进门后首先入目的就是一道纱帘,那纱帘横在床前,如同屏风一般遮挡住了帘子后的情况。

    若隐若现间,只一道人影半透出来。

    那人坐在床上,身上披着衣裳。

    看着纱帘上的影子,白堪脚下像是生根了似的,再也迈不动。

    他原本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的心渐渐安静下来,让他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恍惚感,他竟真的见到董夫人了。

    他之前曾想象过无数次见到这人时的场景,知道她是董青卿的夫人之前,他甚至还幻想过该如何诉说心意,好把佳人哄回家去。

    “那白少爷你们聊,老奴先出去了。”管家说着就把门关上。

    听说要关门,白堪立刻回头去阻止,但他还是慢了一步,管家已经把门关上。

    看着紧闭的房门,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白堪瞬间更加紧张起来,他也有些生气,气那管家的粗心,他和董夫人怎么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要是传出去了,肯定要招人闲言碎语的。

    房门已经关上,再说什么也来不及,白堪只得僵硬地回头看向纱帘。

    因为门被关上的原因,纱帘后面的情况越发清楚起来,那人影若隐若现,高挺的鼻梁,脸颊的弧度,以及脑海中被勾起的那出水记忆,让白堪都不敢与之直视。

    虽然没能看清长相让白堪有些遗憾,但他就是知道,帘子后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我听董青卿说你病了。”白堪脸白白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手足无措。

    “……嗯。”

    纱帘后传来回应,声音依旧有些沙哑,白堪却就是觉得好听极了。虽然那声音少了几分莺鸟的清脆,但却更多了几分温柔似水。

    想来纱帘后的人,必然也是个性格温柔似水的人,这与他想象中的一样。

    “多休息,不要再吹了冷风。”白堪又道。

    “好。”纱帘后的人依旧是那温柔的声音。

    听着那好听的话语,白堪越发不知所措起来,他已经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那你休息,我就先回去了。”白堪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确认这人是否安好,她若安好那便一切都好。

    如今一切已经确认,那他自然没有再逗留耽误人休息的理由。

    纱帘后的人并没出声留人,她也没有理由留人,毕竟在她看来他们可能只是陌生人,倒是他突然拜访,才突兀。

    想透这些,白堪又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后,这才同手同脚地转身离开。

    房门打开又合上,白堪出门去,屋内再次只剩下一人。

    纱帘后,董青卿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向后仰去,靠在了床柜上。

    他有些失神地望着纱窗后房门的方向,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出了门,白堪心里一直高高悬起的石头落下。

    他缓步向着大门走去,要离开,管家在后面说什么他没去听也没心情去听。

    一路走着,直到出了董府大门,白堪才停下脚步。

    董青卿年少有为又英俊倜傥,把董家照顾得很好,生意蒸蒸日上,他夫人温柔漂亮,声音也好听,两人郎才女貌是天作之合。

    白堪告诉自己应该开开心心的祝福他们两人长长久久,可他眼眶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视线都变得模糊,胸口也说不出的沉闷难受。

    他果然还是喜欢着,喜欢得紧。

    白堪牵强的笑了笑,心中失落,可还是笑着。

    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还是这般喜欢,却是这样的结果,要说心中不失落不难过,那都是骗人的。

    失魂落魄地回了白家,白堪直接把自己关进屋内。以有些不舒服想要睡一觉为借口,他在屋内睡了足足一天。

    他再出门时,已经又是第二天。

    见白堪身体无恙,白家的人都松了口气。

    早餐的时候,白堪一口气吃了两大碗,更是让白家上下的人都开心得不行,见他吃完早饭又跑去药田,白家的人也就都没阻止。

    白堪再次来到药田时,药田那边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只是粗粗翻过的土地,全都被垒成了一条一条的长土包,土包上每隔半米就种上一株药草,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草棚前的土地种完,农作的人已经转移到了远处另一块土地前,白堪踩着雨停后稍干了些的大路走了过去。

    大路是一条能过马车的宽敞马路,马路的两侧都是翻好要种药材的土地,地里远处有好些在忙碌着的人。

    白堪远远的便看见在大路中间的那群大师傅,大路中间就只有他们在,十分显眼。

    那几个大师傅围在一起正说着什么,几人说的激动,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是怎么了?”白堪第一反应便是出了事故。

    如今董家和白家合作,这边出了事故的话,白家自然也少不了麻烦。

    “白少爷。”见到白堪,与白堪熟悉的几个大师傅都打起了招呼,白堪这段时间天天往药田跑,这边的人早就都认识他了。

    “你们刚刚在吵什么?”

    “白少爷还记得南江成家的那少当家吗?”大师傅之一问道。

    那人一说南江成家,白堪立刻便皱起眉头。

    “早上的时候听人说,那成少当家的在白家往南的那片地方租了土地,也打算用来种药。”

    “种药也就算了,我听说他还在打听咱们这边在种什么,看样子是准备我们种什么他就种什么。”

    “那人当真是好不要脸,我们种的药材都是我们预估计算过的,他倒好,不要脸,竟直接就拿去用了。还不是偷学,是明目张胆的学。”

    一说起这件事,几个大师傅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显然对那成少当家的颇心怀不满。

    白堪在一旁听着,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也忍不住低声道:“那个跟屁虫!”

    “要我说,就不能让他知道咱们都种了些什么,不然到时候药材一出,他肯定又得和咱们压价,故意恶心人。”

    “不让他们知道?这想法倒是不错,可你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把这些地全用东西遮起来不给看?这地里的药苗只要懂的人看上一眼,那还不就都被认出来了。”

    “那难道什么都不做,就让他这么恶心人?”

    “你和我急有什么用?”

    “……”

    一群人说着说着便吵了起来,白堪在旁边想要劝架,可几人根本就不听他的。

    眼见这几人都争红了脸,白堪正无措,董青卿的声音便从一旁传来,“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董青卿的声音一传来,原本还吵着的那群大师傅立刻都安静下来,吵得面红耳赤的他们,在董青卿的面前气势都收敛起来,“当家的。”

    “出什么事了?”

    “是那南江成家……”

    人群中一人站出来说明情况,说到成家偷学,他咬牙切齿,恨不能冲上去从那成少当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董青卿静静地听着,听完,他视线在众人身上淡淡扫过,“你们都去忙你们的,这件事情不用管。”

    “可是……”

    “做好你们的事情就好。”

    几个大师傅面面相觑,随后才有些不甘不愿地离开,他们倒不是不服气董青卿,只是觉得这口气难以下咽。

    那成少当家,这次是当真恶心到他们了,还是恶心透顶那种。

    大师傅离开,马路上一时间就只剩下董青卿和白堪两人。

    董青卿朝着白堪看去,白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微微瞪着眼,一副可凶可凶要咬人的表情。

    “这附近其它的土地你知道多少?”董青卿浅笑,眼神无奈。

    “倒是知道些。”白堪想了想,说明道:“白家往上的地是山地,土质较硬,多是以种水田为主。往下则因为靠近运河沙地多,那边的人经常种些小菜花生之类的……”

    土地与土地也有分别,气候之类不说,光是土质区别就很大。

    山里头的土地土质大多偏硬,多不适合种小菜,种出来小菜长势各方面都要差些,更适合种水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