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仙君和白行一相识,两人都是千年前的修士,不可能认识几百年后的她。

    “哪那么多废话。”容徽皱眉道:“人家容曌连你是甲乙丙丁都不清楚,张口闭口让她来救你,欠你的?走不走一句话。”

    白行一见容徽转身欲走,干脆得就像真的问他只不过是走个形式,沉声道:“来吧,救我出去,我帮你做三件事。”

    容徽转身,“你的代价与他们不同。”

    白行一纳闷,“哪儿不同?”

    “他们是被轩辕国之人困在神庙,你却被诅咒缠身,极其难解。”容徽手持流云不疾不徐开口,“我救你出去,为我做三百年的事。”

    冷淡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白行一当场转身,溶于黑暗。

    容徽淡淡道:“也是容曌女仙的意思。”

    “你和容曌女仙什么关系。”白行一听到容曌两个字冲黑暗中冲出,“拿什么证明。”

    证明我是我自己?

    容徽呆了。

    法相令牌不在身。

    本体的几把仙剑在缥缈幻府。

    容徽仔细想了想,没有外物能证明自己身份。

    “我和容曌亲密无间。”容徽指尖凝出年幼时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法术,直觉告诉她有用,“它便是证明。”

    两排缠绕的金色咒印出现瞬间,白行一屏住呼吸,漆黑的身体僵直,“容曌……”

    容徽见状,收起法术,“三百年后,我放你自由。”

    白行一怔怔的看着容徽,点头。

    流云剑芒吞吐间将劈开诅咒栏杆,容徽凝出剑阵示意白行一过来。

    白行一目不转睛的看着容徽,不带犹豫的跳进剑阵。

    金光过后,缠在白行一身上的诅咒瞬间炸开,露出他本来的面容。

    黑发青年黑曜石般狭长漂亮的凤眸透着淡淡的忧郁,此时正淡淡地望容徽。

    他薄唇轻轻抿着,白青色的肌肤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动。

    容徽看着神色忧郁的白行一,想他和留仙君有什么深仇大恨,感应到留仙君的气息都会暴跳如雷。

    白行一常年被黑色诅咒缠身,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崩碎。

    他赤身裸体的站在容徽面前,俊秀的脸绯红。

    容徽淡定的扔出一套女装,“穿上。”

    修仙界不乏想走捷径的没修士。

    容徽每次离开缥缈幻府,总能‘偶遇’几个身材样貌顶尖的男修送上门,她什么没看过?

    容徽脾气不好,遇到赤身裸体送上门的,不留颜面直接打出去。

    渐渐的,送货上门的美貌男修少了。

    没了诅咒掩面,白行一似乎很害羞,他背过身穿着嘞得难受的裙装走出黑雾。

    容徽撤下结界,让修为最高的人使用缩地成寸术回百越。

    “五长老你回来了。”正在指使人种地的采苓看着远方浩浩荡荡一群修士笑道:“这些人是?”

    容徽言简意赅,“种地的。”

    采苓:“……”

    五长老路子野。

    九州各大宗门的翘楚来百越种地可还行?

    众人发了心魔大誓,对容徽的安排敢怒不敢言。

    种田就种田!

    众修士将轩辕那边的怒火全部发泄在福地里的灵田里。

    容徽站在山头,看着田里被众人用灵力催长的秧苗,怡然自乐。

    容徽这边是和乐融融的乡间田园。

    百越和轩辕交界处却战火天连天。

    阿朵玛望着背后那片被轩辕夷为平地的火海,高举权杖。

    第183章 饥荒-终

    权杖之下,被改造过的百越人莫敢不从。

    阿朵玛高举权杖,她身后拿着刀枪剑戟的百越人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背部生出洁白的双翼,展翅高飞。

    另一侧,将军率领的银翼战士挥动铅灰色的金属翅膀翱翔云端。

    种地的容徽仰望苍穹。

    广漠无垠的苍穹上出现两个矩形方队。

    一黑一白,将太阳当得严严实实,只有微弱的光从夹缝里挤出来,落在地上。

    白色斑驳缀在鲜血染红的战场,好似一块红色糕点上的窟窿,阴森恐怖。

    战争初期,空战经验丰富的轩辕人完全碾压的百越羽人。

    炸弹,连发的弓弩,层出不穷的热兵器打在百越羽人身上,将他们肉体凡胎炸成碎片,戳出密密麻麻的血窟窿,惨叫和怒吼此起彼伏,百越羽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容徽看着火光冲天的天空,让采苓将数万百越人带进福地,参与种田大业。

    这些人是他们离开百越遗迹的唯一筹码。

    采苓望着下饺子坠落的百越人,心中升起怜悯之心,“五长老,你真的打算甩手不管?”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容徽拿出直播的小镜子对准天空,让另一边的闻人语将空战记录下来,“他们不曾祭拜我,也不是我的信徒,为什么帮他们?”

    善良是美好的品德。

    太善良则圣母。

    容徽的目的很明确,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两只怪物你争我夺,容徽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她不在乎这些亡灵执念死得有多惨。

    采苓还想说什么,被容徽下一句话吓得面色惨白。

    容徽道:“百越人吃人,轩辕人喝血,你在他们眼里便是一块肥肉,是嫌骨头没人啃很遗憾?

    听说南燕北燕的骨器皆由‘神使’的骨头所制,锐不可当。”

    南燕和北燕在海的另一端,距离百越和轩辕极远,容徽分身乏术,无暇顾及那边的修士。

    “心疼他们就上。”容徽认真道:“去吧,英雄。”

    采苓喉咙一紧,“不了不了,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凡人’还是躲远点好。”

    这些日子采苓沉迷种田,忘却差点被分食的恐惧,有点飘了。

    容徽站在山巅观战。

    她发现,那些死去的百越羽人会变成一个个水晶娃娃,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碎,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凝成执念。

    容徽在观战时,白行一便站在原处观察容徽,忧郁的神色从未变过,叫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容徽迫切的想知道关于留仙君的信息,却不是现在,得等离开遗迹之后再盘问。

    白行一已和容徽签订契约,她不怕人跑了。

    空战持续了一个月。

    每天,天空都会下起红色的血雨,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刺目的红色,就连地里刚成熟的稻谷都是红色,红得滴血。

    腐肉飞鸟动物养得膘肥体壮。

    雨水加快尸体的腐烂,尸臭冲天,百越和轩辕同时爆发大规模时疫。

    最后的决战终于来临。

    百越集结了最后三千羽人,他们手持弯弓,战矛,每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

    轩辕因失去几十个修士的精血为其提供燃料,勉强凑齐近三千银翼战士。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燃料不多,速战速决才能赢得胜利,所有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孤注一掷。

    容徽艺高人胆大,她用缩地成寸术来到战场。

    漫山遍野的尸体和崩碎的琉璃娃娃混合在一起,累累白骨堆积成山。

    空中下起了暴雨,被染红的河流中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将军伫立在边界线上,银色盔甲气势雄浑,“大祭司,你的羽人消耗殆尽,有什么资格跟轩辕争!”

    阿朵玛手持权杖,苍老的脸淡定自若,她直起身,“将军,起初我们只是想吃饱饭,但你却连我们活着的根基都要挖走。

    为了不吃人,我们痛苦的改造自身,吃树叶,是草,甚至尘土,你却说我们是怪物。

    现在,为了能吃饱,我们选择战斗无可厚非。

    轩辕神庙内的神使全部离开之事虽然很机密。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心知肚明,何必虚张声势。

    百越哪怕弹尽粮绝,只剩我一人,我也要争一争,搏一搏!”

    暗中观察的容徽望着目光坚毅的老人,第一次发现,站起来的阿朵玛竟如此高大,浑身散发惊人的斗志。

    将军面如寒铁。

    阿朵玛高举权杖,权杖顶端那颗不满尘埃的宝珠突然光芒四射,璀璨夺目。

    “将军,带着肮脏的军队从我的国家滚出去!”

    伴随阿朵玛中气十足的吼声,百越羽人发出异口同声怒吼:“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震天怒吼响彻云霄,将压制在百越人数百年的苦难震碎。

    站在轩辕人面前的是一支战无不胜,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