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吴卓眉开眼笑,像个小太监似的应道:“是,大少爷。”他大概地数了数有个五六十棍,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做很多事情,至于两人身份调换后的最后后果,他坚信以江淮的机智,他们肯定能逃出魔爪。再说,绑匪不就是要钱,江家就是钱多,给了就好。

    假装吴卓的江淮看着二拉八讥的真吴卓,真不忍心把真相告诉他,算了,就让他单纯的快乐着吧。

    郑建国抱着苏好好从小黑屋出来,今天是阴天,没有昨天的阳光,大门正开,秋风吹过来因为发烧的原因,苏好好只觉凉爽。只是这白净的小脸蛋白一块,黑一块,像只小花猫。郑建国从外面打盆水,拿毛巾给她洗脸。

    干干净净后抱她出门,苏好好全身没有力气,趴在郑建国肩头,打量四周。放眼望去是无尽的绿色的茶树,排列整齐,外面正下着小雨,而他们现在的房子就笼罩在这如烟似幻的烟雨中。苏好好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是在茶山上。

    郑建国抱着她来到侧边的装杂物的棚子,里面放着辆三轮车。郑建国找来只小凳子放苏好好坐在三轮车后面,随后又找出件大衣披在苏好好身上。

    三轮车响起轰轰的声音,载着苏好好穿过蜿蜒的小路往山下去,车颠簸在山路上,开了约莫半个小时,穿过整齐的茶树林,终于上了沥青大路。苏好好胳膊靠在车栏杆上,吹着山风就这样下了山,又是一个多小时的行程,终于看到了市集。没有高楼大厦,都是三层高的小楼房,顺着沥青路再往前走,便是集市,一眼望的到头,两边是商户,中间人来人往,卖衣服,卖菜的都混在一起。

    郑建国停好三轮车,抱着苏好好穿梭在人群中。苏好好全身无力,但小脸蛋还是抬的高高的,眼中含泪,好让别人都看到。

    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凶狠的男人抱着个粉雕玉簪的女娃娃,怎么看都觉得怪异。两边的商户还有路上的行人偷偷议论,这男人和小娃娃是什么关系。

    对于别人的眼光,郑建国似没查觉到,抱着苏好好很快来到镇卫生所。苏好好抬头看上面的招牌‘石安镇卫生所’。

    天气突然转凉,卫生所里有四五个和苏好好差不多大的小孩子等着看病。郑建国挂好号抱着苏好好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等叫号。坐在他边上的一位抱着孩子的大姐就问道:“孩子生病了?”

    郑建国点头不说话,拢了拢包在苏好好外面的衣服。

    苏好好扭动身子,伸长脖子往外探,露出大半张脸。坐在边上的大姐看到她洋娃娃般的长相,先是愣了愣,随后再打量郑建国,看他的眼神就是晦暗不明。

    过了会,大姐问道:“大哥,她是你女儿?”

    女儿?是在问他?郑建国愣了半分钟见没人应,才觉得是在问他。

    “不……”说了半个字,突然改口:“嗯,我女儿,是不是很可爱?”凶狠的长相上蒙上层温情,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坐在边上的大姐还猜想他是不是人贩子,可这表情一点也不像。但是他这长相怎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儿?难道是女娃娃的妈长得很好看?不应该啊。

    她在心里嘀咕,再往苏好好那边看问道:“她是发烧?还是感冒?”

    郑建国道:“发烧。”

    “发烧啊,发烧就别包这么多衣服,得畅着,散热温度降下来才行,越捂越热,她一热温度就越高,不能捂的。”

    郑建国对医理一点也不懂,他极少生病,就是生病也是小病,吃几颗药就好。小孩子的他更是不懂。但这人说的有道理,发烧嘛,烧退下不就好。

    郑建国赶紧的解开捂在苏好好身上的衣服,露出她身上漂亮的小洋裙,金丝暗花收腰公主裙。女人对衣服有种天生的敏感,不懂牌子,但大多数女人都能看出衣服的质地好差。

    苏好好身上这件衣服,做工好,面料有质的,配色花花绿绿的但穿在这小姑娘身上特别的好看,像个真正的小公主,还有她脚上的那双小皮鞋,黑色带钻,看似普通无一处不透着精细。

    她这一身应该要不少钱。现在做父母的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什么都给孩子最好的。但两人的衣着打扮相差太大。

    大姐正想再问,门口传来喊号声,她赶紧抱着睡着的孩子走进门诊室。发热,感冒,医生的流程就是先开单验血,不到两分钟她抱着孩子从门诊室出来,拿着单子去缴费。她出来,郑建国就要去里面。两人抱着孩子擦身而过,半尺间的距离,一对水汪汪渴求的双眼落在她眼中。

    她心里‘咯噔’一下,看着郑建国带着苏好好进入门诊室。都是发烧,验血时他们又遇上。她儿子哭的昏天黑地,苏好好只‘哼哼’两声。她便又上前与郑建国搭讪。

    “大哥,你女儿好听话,抽血都不哭。看我儿子还是个男娃娃,哎,丢人。”

    郑建国应道:“啊,是她从小就这么听话。”

    第10章

    明显不想多说话,再说下就去是刻意。过了会,她抱起孩子去洗手间,苏好好见此赶紧道:“叔叔,我想去洗手间。”

    郑建国没多想,抱着她来到洗手间,让她自己进去,他在外面等着。苏好好进洗手间就见刚刚那位大姐的孩子站在洗手台前等他的母亲。苏好好上前跟他说话:“你妈了?”

    他指着对面关着的厕所问道:“在里面。”

    大姐出来,见到苏好好跟自家儿子站在一起,愣了一愣。随后这小姑娘走上前,抱住她的大腿:“阿姨,我是被捌卖的,跟我关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哥哥,我们住在往东边的茶山上,外面的叔叔不是我爸爸。阿姨您帮帮我们,我怕,我要是不跟他回去两个哥哥要被他打死……”

    这时,门外传来郑建军国喊声:“好好,好没了?”

    苏好好胆子小,做这件事已是鼓足了勇气,她应了声赶紧地跑出厕所。

    一出门,郑建国就抱起她,摸摸她的额头还很烫,他皱眉道:“等会,吃药就好啊。”他的神情和语气,无不透着关切,除去外表和衣着,他看上去真是个好爸爸。

    可就是这么个看似是个好爸爸的人,竟是个人贩子,听小姑娘说的,人贩子有可能是个组织,是个犯罪团伙肯定不止他一人。在郑建国和苏好好走后,大姐拿起手机悄悄地报警。

    谁会想到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口齿会如此清醒和镇定。

    从医院出来还没到中午,郑建国见时间还早,郑建国怕苏好好再冻着,给她买了身厚衣服,红格子上衣,小喇叭裤,在苏好好看来,都是义乌货两件最多八十块。买的时候卖家不停地夸赞:大哥你女儿真漂亮,看看这衣服装在她身上跟小仙女似的。

    郑建国被夸得笑得合不拢嘴,两件多少钱?一件150,两件三百,郑建国想也没想就掏出三百块付钱。

    杀猪啊这是,苏好好越看郑建国越觉得他一点也不符合传统意义上的人贩子和绑架犯。心里犯嘀咕,嘴上怎敢问?趴在郑建国肩头,看上去乖巧又漂亮,特别一双大眼晴,水灵灵的,因为生病眉眼往下耷,看着让人心疼。卖衣服的大姐心头一动,拿出条粉色小碎花丝巾套在苏好好脖子上:“大哥,你家姑娘长得真好看,这围巾送你一条。”

    白得一条围巾,郑建国高兴地连连道谢,抱着苏好好出门后。来到一处卖蜡烛和纸钱的店,买了两跟蜡烛和一打纸钱。开着三轮车往山上去,在回去的岔路口上,他往左边捌,穿过崎岖的山路,来到处墓地,半山腰上开出的块平地,立着两座坟,一大,一小,大的墓碑上面写着爱妻孙爱花之墓,生于七五年,死于零零年,小的墓碑上就写了爱女这两字,其它什么都没写。

    两个坟上干净没有一根杂草,与杂草横生的四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的出,这两座坟时常有人打理。

    郑建国把蜡烛点上,再奉上些糕点,拿出纸钱一张张烧,边往火堆里丢纸钱边道:“你们放心,明天我就让江家人给你们陪葬,不会让你们就这么孤孤单单地走。”

    站在他身后的苏好好心中一惊‘陪葬’?是要撕票?虽然她死过两次,但是她敬畏生命。要钱就好,为什么要杀人?就是明天。

    苏好好瑟瑟发抖,完了,完了……

    等郑建国烧完纸,又把坟上的杂草除掉后,转身见苏好好站在风中缩着脖子不停抖动,以为她是发烧忽冷,忽热才这般。

    赶紧抱起她道:“怎么,冷?”

    苏好好强作镇定点头,双眼蒙上层雾气,五岁的孩子能复述大人的话,基本上都不能理解。郑建国跟本想不到苏好好会听懂自己的话。他抱起苏好好,怕她冻着,解开自己的扣子,把她包在自已衣服下面,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紧紧地揽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