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颔首应下。

    皇后再不停留,转身离去。

    皇后去了东宫的消息比皇后来景清殿要早一些到齐帝耳中。

    齐帝笑道:“皇后最担心皇儿的身体,许是不放心。”

    施房的表情有些古怪,迟疑了一瞬,轻声道,“陛下,皇后娘娘似是生气了。”

    他含蓄将下人报上来的皇后去东宫之时的表情告知齐帝。

    齐帝皱起眉,面容沉肃,不等他想出原因,有内侍来报,皇后来了。

    齐帝舒展眉目,不动声色,“……让她进来。”

    ……

    意料之中的,没能使陛下改变主意,但皇后还是不怎么高兴。

    奢华富贵的凤仪宫内,摆设已然换了一批新的皇后坐在上首,心情烦闷,随手就将手里的茶盏掷了出去。

    片片碎裂的声音才使得她稍展眉梢。

    良久,皇后恢复了往日的高贵雍容,摆手吩咐道:“给殿下去一封信。”

    信的内容自然是催促齐昭快些养好病好回来的。

    南方一处小镇,山脚下一处庄子。

    青山绿水,鸟鸣花香,景色宜人。

    竹林清幽,凤过处竹叶沙沙作响,时有片片半枯半绿的叶子飘落下来,落在林间站着的白袍少年郎君肩头发间。

    少年郎君露出的侧脸精致昳丽,眉目低垂,似是在看着手上的信笺出神。

    “殿下。”

    少女柔软的声音自竹林外传来,脚步声轻而急促。

    不一会儿,一个俏丽的身影走了进来,她用柔软的嗓音担忧道:“殿下,您要当心身体。”

    她将手中捧着的披风披到齐昭身上。

    少年郎君微微低头,任她动作,同时将信笺收起,放入袖中,脸色却在触摸到什么时稍稍一怔,有些出神,带着三分怅然与失落。

    “殿下?”少女注意到他的神情,也瞥到了那封信笺,了然道:“您是想回宫了吗?娘娘说等您身体好了些就回去。”

    齐昭扬唇温润一笑,算是同意了她的话语。

    少女是他身边的大宫女,跟在他身边七八年,但有些事,齐昭不能对她说,也不会告诉她。

    比如在收到母后的信的同时,还有一封信随之而来。

    明目张胆夹在母后寄给他的信中央,像是挑衅,又像是威胁。

    信中只有聊聊几行,用与他相似却又有不同的字体写着问候的话语,末尾署的是安然二字。

    齐昭之前不曾知道这个名字,但只要一想信的内容就明白了。

    安然,齐安然,他的……妹妹。

    齐昭一手拢着披风,一只手却在空中轻轻一握,像是要抓住什么。

    可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的人生,高高在上,金尊玉贵,却又一无所有。

    她真厉害啊。

    齐昭在心底一叹,不像他,有心无力,或者说无心无力,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没做。

    少女无端有些心慌,葱白手指不顾尊卑拉上他的衣袖,“殿下?”

    齐昭回首,冲她安抚一笑,笑容温和依旧,少女瞬间定下了心。

    “回吧。”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

    ……

    九重玉阶下,最靠近帝王的地方,摆放着一张蛟龙座椅。

    多了这一张座椅,一切都不同了。

    百官从新奇到习惯,从质疑到欣赏,一切也不过才用了半年时间。

    严炎博近来春风得意,他从太子五岁时做太子太傅,一直提心吊胆十年之久,从未有现在这么安心过。

    太子聪颖,他是知道的,但那是在学业上,而且太子的身体始终不能让人放心,又有贵妃与二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严太傅夜不能寐,不止一次梦到过一些不太好的未来场景。

    如今见到太子身体好转,虽看起来比常人身体单薄些,但到底比以前好多了。

    更不要提太子令人惊艳的政治手段,不过半年,严炎博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教对方的了。

    “太傅说笑了,孤尚年轻,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少年郎的声音清越。

    严炎博回过神,望着太子殿下精致昳丽的容颜,不禁老脸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