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也曾怀疑过她是否是诸神大陆派来的人,但紧接着安然的行为就破除了这个怀疑,也让白夜更加迷糊。

    不过这一点迷糊不耽搁他为她效力,星盗的世界观更加残酷分明,强者为尊,弱者服从强者是理所当然,哪怕曾经他才是那个强者。

    “大人,”白夜接通通讯,神态从容,并不见多少恭敬,真正的恭敬不是流于表面的,他也不屑去做。

    安然的声音传出来:“我很快要到白夜星。”

    白夜立即道:“那我去接您。”

    “好。”

    三言两语后,两人就结束了通讯。

    白夜吩咐属下,“准备悬浮车,我要出行。”

    他靠在柔软舒适的座椅上,座椅自带按摩功能,白夜眉心一如既往紧紧锁住,做星盗不易,不仅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还要提防自己的兄弟,少有放松的时刻。

    他翻查着白夜星以及观澜星域最近的各方动向,揣测着安然的来意。

    “团长,”副团长在前面提醒:“到了。”

    港口处,几乎没有星船往来,也对,这里是白夜星,星海凶名赫赫的白夜星盗团老巢,哪里会有人敢来。

    安然的星船几乎是数年来第一艘外来星船,白夜星盗团的其余人心情很复杂,他们记得这艘星船,上面的人让自家老大俯首称臣。

    白夜也不为难他们,自己带着人迎了上去,安然等人从中走出,双方没什么旧可叙,很快就到了适合谈事的地方。

    “我这次来是宗门任务,需要你配合。”安然没有客气。

    白夜目光微闪,已经有所猜测,点头道:“好。”

    她将这回要处理的组织主要分为三种,一种是隐于普通人之中的神赐组织;一种是周旋于富贵名流的神使,以悠久寿元和各种福利来引诱他们上钩;还有一种则是在藏匿于地底默默发展的阴暗势力。

    安然曾经花费数年时间镇压了无数星盗团,又有白夜星盗团这个大巨头在,无疑最后一种最好处理。

    她一声令下,都不必出白夜星,无数暗地里发展起来的大小据点、明线暗线都被连根拔起。

    白夜星盗团是观澜星域最大的星盗团,哪怕观澜星域势力扩大,也不曾改变,要说对暗地里的势力最熟悉的是谁,非白夜莫属,那些据点他不是不知道,但一来发展的隐晦;二来势力弱小,翻不起什么风浪;三则是安然没有吩咐。

    他一个七阶大能,对人间势力已经不怎么热衷了,自然是怎么清闲怎么来,全当没有看到。

    在白夜忙着处理暗地里的诸神势力的时候,安然让小五联系了仲茗,她当初会让小五告诉仲茗实情并不只是因为仲茗的请求,也是心有所感,布下一子,现在便用上了。

    她将事情一提,仲茗脸色便有所改变,化为凝重:“不瞒大人,近来南灵星中确是出现了些民间势力,以神之名,宣扬教义,发展信徒,我多有阻拦,但效果不大。”

    安然表示理解,诸神大陆信仰遍地,那些神使手段纯熟,多种多样,哪里是单纯的星际居民见识过的。

    她找仲茗也不是为了民间势力,问道:“执政官员之中,可有人接触神教组织?”

    仲茗脸色难看,不敢隐瞒,“有。”

    安然沉默下来,静静看着远方,思索对策,信仰并不好打压,只要有需要,诸神的信仰就有发展的余地。

    “这样吧,”安然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管那些信仰了诸神的人,尽快将源头解决,“抓几个人,拷问出来神使。”

    仲茗闻言一愣,不曾想到听到这个答案,一直以来她对安然等人感官甚佳,觉得她风仪出众,看着疏冷,实则外冷内热。

    没听到回答,安然瞥来一个目光,仲茗立刻垂下眼,应道:“是。”

    结束通讯,仲茗给下属下达了命令,也算是歪打正着,神使不敢在太过繁华的星球发展信徒,那里的权贵与仙宗太过亲近,容易暴露,他们选择的是贫瘠的垃圾星以及中等水平的星球。

    南灵星正是属于后者。

    仲茗早就盯紧了几个目标,下属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有几人被抓到了审讯室。

    仲茗迈步进去,注射了肌肉松弛剂的胡玮瞪大眼睛,咬牙道:“是你!仲执政官,你抓我做什么?我可没有违反法律!”

    他好好的在自己的公寓和情人亲热,被人直接突破房子防御系统,当头敲晕带了过来。

    仲茗神色如常:“你是没有违反南灵星法律,”这是事实,知法犯法的人不少,但知法而刻意规避犯法的人同样也不少,胡玮不算傻,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

    不等胡玮眼底的得意完全浮现,仲茗又道:“但你违反了上头的命令。”

    上头?

    胡玮像是被浇了头冷水,能被摆在明面上说的上头除了仙宗还有谁,他心头涌上恐惧,牙齿哆嗦,发出磕巴的声音,“我我我……犯了什么事?”

    不是所有人都见过真正的修者,但不久前南灵星整个星球的人都撤离了出去,胡玮自然是见到了修者,修者的恐怖他不知道十分,但也知道三分。

    三分,已经足以使他畏惧加艳羡了。

    “看来你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仲茗盯着他脸上的心虚躲闪,沉声开口。

    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胡玮想擦擦汗,但他一个少于劳动的普通人,肌肉松弛剂只需要一剂就使他手脚酸软,动弹不得。

    “胡玮,”仲茗叫了他的名字,“你我也算熟识了,我的手段,你知道的。”

    胡玮面皮一抽,生出畏惧,他哪里能不知道仲茗的手段,当她一个女子年纪轻轻做到首席执政官的位置上会是好欺负的,现在只恨自己向神使求的是仕途,而不是力量。

    仲茗再看了他几眼,见他不知道沉浸在什么情绪之中了,淡定一挥手,守候在门口的审讯官急切地走了进来,向仲茗致礼,余光却瞥向胡玮。

    星际讲究人权,用刑惹人诟病,不受待见,他这个审讯官难得一次派上用场,只愿这一位能多坚持些时候,让他过过手瘾。

    “交给你了。”

    仲茗吩咐后,转身离开。

    惨叫声被很好隔离在里面,审讯官对胡玮的话充耳不闻,将他所说的默默记下,最后又给他喂了一支吐真剂,两厢对比,方才出来复命。